週一下午,清北大學~
錢多多正和傅翰辰教授在實驗室裡,進行一項關於早期整合電路效能測試的實驗。
實驗室裡很安靜,隻有儀器發出的輕微嗡鳴聲,以及傅教授偶爾講解聲。
“你們看這個輸出波形,這裡的毛刺就是由於內部晶體管開關速度不一致導致的…”傅教授指著示波器上的圖形,耐心地講解著。
錢多多等人都全神貫注地聽著,不時提出一些問題。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實驗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有些粗暴地推開,發出“哐當”一聲響。
隻見門口站著四五個人,為首的是一個麵色嚴肅的中年乾部。
錢多多認得他,是係裡新上任不久、主管學生思想政治工作的副主任,姓孫。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舊軍裝、臂戴紅xiu章的青年教師,以及兩個表情冷硬、身份不明的陌生人。
這陣勢,一看就來者不善。
實驗室裡其他幾個正在忙碌的學生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緊張地看了過來。
孫副主任目光在實驗室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傅翰辰教授身上,語氣嚴肅地說道:“傅翰辰,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
傅教授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握著烙鐵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緩緩放下工具。
他問道:“孫副主任,不知道是什麼事情需要我配合調查?我正在指導學生做實驗。”
“什麼事情你心裡清楚~!”孫副主任旁邊一個青年教師厲聲喝道,“關於你的曆史問題的舉報材料我們已經收到好幾份了,現在立刻跟我們走,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曆史問題”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傅教授心上。
錢多多心裡猛地一沉,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傅教授早年留學海外的經曆,在這個年代就是原罪,如同一把始終懸在頭頂的利劍。
“傅老師…”錢多多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說什麼。
傅教授卻用眼神嚴厲地製止了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對孫副主任說道:“好,我跟你們走,但請你們不要影響其他同學的學習和實驗。”
他從容地脫下身上的白大褂,仔細地掛好,彷彿隻是出去一趟很快就會回來。
“傅老師!”實驗室裡另一個學生也忍不住喊了一聲,臉上充滿了擔憂。
那兩個陌生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陪在了傅教授身邊,看似攙扶,實則是一種挾持。
孫副主任冷冷地瞥了一眼實驗室裡的學生,尤其在錢多多臉上停留了一瞬,警告道:“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繼續你們的工作,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管的不要管!”
說完,他率先轉身出去,其餘人也都緊隨其後離開了實驗室。
實驗室的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但實驗室內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怎麼會這樣…”
“傅老師他…”
“什麼曆史問題啊…”
剩下的學生們麵麵相覷,低聲議論著,臉上都寫滿了不安。
這種事情在大學裡並不罕見,但發生在自己身邊,發生在自己的導師身上,感受截然不同。
錢多多站在原地,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著,傅教授被帶走,名義上是“曆史問題”,但會不會也跟自己有關?
自己這兩年跟著傅教授學習,會不會有人藉此做文章,想把他也牽扯進去?
孫副主任剛纔那個警告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周文淵剛走,自己也剛剛離開上管改ge委,傅教授就被帶走…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他必須儘快搞清楚狀況,並且想辦法應對。
“多多…現在怎麼辦?”一個平時跟錢多多關係還不錯的同學湊過來,小聲問道。
“大家先彆慌。”錢多多壓低聲音,對實驗室裡的幾個同學說道,“傅老師隻是去配合調查,事情冇弄清楚之前,我們不要自亂陣腳。”
他的話起到了一定的安撫作用,同學們雖然依舊憂心忡忡,但還是陸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隻是氣氛依舊壓抑。
接下來的幾天,清北大學無線電係的氣氛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關於傅翰辰教授被帶走審查的訊息不脛而走,各種猜測和流言開始在學生和老師中間傳播。
有人說傅教授是潛伏已久的特務,有人說他利用教學散佈反動學術思想,更有人隱隱將目光投向了錢多多,這個傅教授傾力培養的關門弟子。
錢多多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目光的變化,一些以前對他客客氣氣的同學,現在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他。
一些老師看他的眼神也帶上了審視和憐憫。
期間,孫副主任果然找錢多多談了一次話。
談話是在係辦公樓一間空會議室裡進行的,隻有孫副主任和一名記錄員在場。
“錢多多同學,坐。”孫副主任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臉上冇什麼表情。
“孫主任,您找我有什麼事?”錢多多依言坐下,態度不卑不亢問道。
“關於傅翰辰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孫副主任開門見山,“組織上正在對他的曆史問題進行重新審查,你作為他重點指導的學生,和他接觸最多,我們希望你能積極配合組織,把你瞭解到的關於傅翰辰的情況,尤其是他在日常教學和言行中,有冇有說過什麼不合時宜的話,做過什麼不合時宜的事,如實向我們反映。”
錢多多心中冷笑,這是想讓他反戈,提供打倒傅教授的炮彈啊~!
他故作驚訝道:“孫主任,傅老師他一直教導我們要又紅又專,為國家的科學技術發展努力學習。他在教學上非常嚴謹,在生活中也很關心我們,我…我冇聽他說過什麼不合時宜的話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孫副主任盯著錢多多,眼神銳利道:“錢多多同學,你要端正態度!這是嚴肅的政治問題,不是講個人感情的時候!”
“傅翰辰的曆史很複雜,他在美國留學期間,接觸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都需要徹底查清,你年紀小可能容易被他的表麵所迷惑,要擦亮眼睛,劃清界限!”
“孫主任,我相信組織一定會把事情調查清楚的。”錢多多依舊堅持道,“但我確實冇發現傅老師有什麼問題,他教給我的都是紮實的專業知識,我覺得這對我們國家建設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