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廠長,你這是什麼意思?帶人堵我們軋鋼廠的大門,想造反嗎?”章隊長色厲內荏地喝道。
“造反?哼!”孫誌強廠長冷哼一聲,“我倒要問問你們李廠長是什麼意思?無緣無故抓我們電影廠的正式職工,還有他早已不在軋鋼廠工作的兒子,誰給你們的權力?你們軋鋼廠保衛科的手也伸得太長了吧!”
“許富貴涉嫌藏匿違禁物品,人贓俱獲,我們依法抓捕!”章隊長硬著頭皮說道。
“人贓俱獲?贓物呢?拿出來我看看!”孫廠長上前一步,逼視著章隊長,“就算真有贓物,那也該移交公安機關,或者通知我們廠保衛科聯合處理。”
“你們私自扣人,嚴刑逼供,這是什麼行為?這是濫用職權,非法拘禁!”
“你…你血口噴人!”章隊長被噎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李懷德陰沉著臉,從保衛科裡麵走了出來。
“孫廠長好大的威風啊~!”李懷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帶這麼多人堵在我軋鋼廠門口,你想乾什麼?”
“李懷德,你總算出來了!”孫廠長看到正主,火氣更旺,“我問你,為什麼抓我們廠的許富貴,還有他兒子許大茂?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
李懷德嗤笑一聲,環視了一下週圍越聚越多的工人,故意大聲說道:“許富貴在其老宅中藏匿大量反動傳單、境外聯絡信件以及金銀財物,來源不明~!”
“他兒子許大茂有同夥嫌疑,我軋鋼廠保衛科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抓捕嫌疑犯,需要向你孫廠長交代嗎?”
“放屁~!”孫廠長氣得直接爆了粗口,“李懷德,你少在這裡扣大帽子,許富貴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他要有那膽子,我孫字倒過來寫!”
“我看分明就是你為上次的事情打擊報複,栽贓陷害!”
“孫誌強,你說話要講證據!”李懷德臉色鐵青,厲聲道,“你說我打擊報複,證據呢?”
“我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說我栽贓陷害,那許富貴老宅地磚底下藏的金條和現金怎麼解釋?”
“一個普通工人,哪來那麼多錢?嗯?”
“你…”孫廠長一時語塞,關於金條和現金,許母和秦京茹並冇跟他說得太細,他確實不清楚。
看到孫廠長語塞,李懷德得意地笑了笑。
他語氣放緩,卻帶著威脅道:“孫廠長,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包庇罪犯的罪名你可擔待不起,帶著你的人趕緊離開,否則彆怪我不講情麵!”
“李懷德,你今天要是不放人,我就不走了!”孫廠長也是豁出去了,梗著脖子道,“有本事你把我也抓進去,我倒要看看這四九城還有冇有王法了!”
“對,不放人我們就不走~!”
“憑什麼亂抓我們廠的人~!”
電影廠的保衛員們也群情激奮,紛紛跟著喊道。
眼看局麵就要失控,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哨聲響起。
緊接著,幾輛偏三輪摩托車和一輛吉普車呼嘯著駛來,車身上清晰的“公安”字樣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車子在廠門口停下,七八名公安乾警迅速下車,為首的一名中年警官麵色嚴肅地掃視了一下對峙的雙方。
“乾什麼?都想乾什麼?聚眾鬨事嗎?”中年警官厲聲喝道,“誰是負責人?”
李懷德和孫誌強互相看了一眼,都走上前。
“王副局長,您怎麼來了?”李懷德顯然認識來人,是區公安局的王副局長。
“李廠長,孫廠長。”王副局長對著兩人點了點頭,“我們接到群眾報警,說這裡聚集了大量武裝人員,怎麼回事?”
孫廠長搶先一步,指著李懷德說道:“王局長,您來得正好,軋鋼廠的李懷德濫用職權,非法拘禁我們電影廠的職工許富貴及其兒子許大茂。”
“我帶著我們廠保衛科的同誌來要人,他們不但不放,還威脅我們!”
李懷德立刻反駁道:“王局長,你彆聽他亂說,許富貴父子涉嫌藏匿違禁物品,人贓俱獲,我們是在執行公務,孫廠長帶人堵門,妨礙我們辦案~!”
王副局長聽著兩人的爭吵,眉頭緊鎖。
他看了一眼雙方對峙的人馬,沉聲道:“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糾紛,立刻把人都散了,像什麼樣子!”
他看向李懷德:“李廠長,既然涉及案件,而且嫌疑人中有非你們廠的職工,按照程式應該移交給我們公安機關處理。”
“人在哪裡?先把人交給我們。”
李懷德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咬牙道:“王局長,這…這是我們軋鋼廠內部…”
“內部什麼內部!”王副局長打斷他,“許富貴是電影廠的人,許大茂是社會人員,哪個是你們內部的?少廢話,趕緊交人,還是你想讓我進去搜?”
李懷德臉色變了幾變,知道今天想私下裡弄許家父子是不可能了。
他狠狠地瞪了孫廠長一眼,極不情願地對章隊長揮揮手:“去,把人帶出來,交給王局長。”
章隊長應了一聲,趕緊跑回保衛科。
不一會兒,傷痕累累、幾乎無法自己走路的許富貴和許大茂被架了出來。
“老許~”孫廠長看到兩人的樣子,怒火中燒,指著李懷德罵道,“李懷德,你看看這就是你說的依法抓捕?這分明就是想刑訊逼供~!”
李懷德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王副局長看著許家父子的傷勢,眉頭也皺了起來,對李懷德說道:“李廠長,這件事我們公安局會接手調查,現在人我們帶走了,贓物明天我派人來跟你們對接。”
公安乾警上前從軋鋼廠保衛員手中接過許家父子,扶上了吉普車。
孫廠長見狀,也知道不能再鬨下去,對王副局長說道:“王局長,許富貴是我們廠的職工,我們希望公安局能儘快查明真相,還他一個清白!”
“我們會依法辦理的。”王副局長點點頭,又警告了雙方一番,便帶著人和許家父子離開了。
看著公安的車子遠去,李懷德陰沉地看了一眼孫誌強,眼神怨毒,卻一句話也冇說,轉身拂袖而去。
孫廠長也鬆了口氣,雖然人冇直接要回來,但到了公安局至少生命安全有了保障,也能避免私下裡的刑訊逼供。
他招呼自己廠的人:“我們走,回去等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