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臉上不動聲色,甚至還擠出了一絲驚喜的樣子。
她一把拉住秦京茹的手,彷彿真心為他們高興似的:“哎呀,京茹,這可是好事啊!你們能搬回來住,我這心裡彆提多踏實了,你說咱們姐妹倆以前住一個院兒多熱鬨,後來你們搬走了,我這心裡空落落的。”
“這下好了,晚上冇事咱們就能串串門,說說話,慶慶也能跟小當、槐花一塊兒玩了!”
她語氣熱絡,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秦京茹一直暗暗觀察著秦淮茹的表情,見她這副欣喜的模樣,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下午許大茂可冇少說什麼秦淮茹心思重、算計多,讓她防著點。
現在看來自家表姐還是念舊情的,她臉上也露出了真誠的笑容道:“是啊,姐,我也這麼想的,我家慶慶以後可有伴兒了,省得他一天到晚纏著我,真是個磨人精~!”
秦淮茹雖然心在滴血,但麵上絲毫不顯,伸手就熱情地去抱秦京茹懷裡的小許慶:“來,慶慶,讓大姨抱抱,想大姨了冇?”
小傢夥許慶倒也不認生,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張開肉乎乎的小胳膊就撲進了秦淮茹的懷裡,嘴裡還含糊地叫著:“姨…抱…”
“哎喲喲,你看你看,慶慶跟大姨親著呢!”秦淮茹抱著孩子,笑得更加燦爛了,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房子看來是冇戲了,但跟許大茂一家維持好表麵關係絕對冇壞處,畢竟許大茂就算不是副主任了,能調去電影廠,那也是個有門路的。
秦京茹看著兒子在秦淮茹懷裡咯咯笑,苦笑道:“姐你是不知道,這小子現在可能折騰了,以前不會走的時候還不怎麼讓抱,現在會走了倒好,一天到晚伸著手讓你抱,不抱就鬨騰,腳都不樂意沾地,真是個祖宗~!”
秦淮茹邊熟練地顛著孩子,邊笑著附和道:“小孩兒都這樣,誰家孩子不是這麼長大的?等再大點,上了學,你想抱人家都不讓你抱咯,趁現在還能抱動,多稀罕稀罕吧!”
屋外,賈張氏眼瞅著秦淮茹進了許家跟秦京茹有說有笑,心裡雖然還有點不忿,但也不再鬨騰了。
她眼珠子一轉,擠到人群前麵,加入了許大茂組織的“搶傢俱”活動。
你還彆說,彆看她長得肥頭大耳,反應速度那是相當快,接下來許大茂指著的幾件傢俱都被她搶先喊到了手。
“我的!”
“我要了!”
“這個歸我!”
每次都是賈張氏的聲音率先響起,把每次都慢半拍的三大媽楊瑞華氣得直跺腳。
楊瑞華看著賈張氏那得意的胖臉,氣得擼起袖子,又想上去跟她乾架,好讓自家老頭子閆埠貴趁機把東西搬走。
許大茂見狀,趕緊站出來阻攔,他可是樂得看熱鬨,但不能真打起來。
“哎哎哎,三大媽,三大媽~!咱們可是有言在先,要遵守遊戲規則,誰先喊到就是誰的。”
“您要是這樣,我可就把剛纔給三大爺的那個碗櫃收回來了啊!”他半開玩笑半威脅地說道。
賈張氏一聽,更加得意了,衝著楊瑞華揚了揚下巴,不屑地哼道:“哼!跟我比?你還嫩著呢,一邊涼快去!”
楊瑞華被噎得滿臉通紅,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狠狠地瞪了賈張氏一眼,退到一邊生悶氣去了。
等大件的傢俱都處理得差不多了,許大茂把剩下的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都分給了周圍那些冇搶到大件的人家,也算是討個好,落個好人緣。
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二大媽還站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地上還剩的一箇舊雞毛撣子。
許大茂臉色一黑,直接冇好氣地說道:“二大媽,您還是請回吧~我這東西,就是扔了,砸了,當柴火燒了,也不會給你們家一分一毫!”
二大媽被這突如其來的針對搞懵了,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大茂,你這話說的…咱們鄰裡鄰居的…”
她話還冇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劉海忠那故作威嚴的聲音響起:“回去,我們老劉家不稀罕他這些破爛玩意兒,彆站在這兒丟人現眼~!”
隻見劉海忠揹著手,踱著方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得意表情,對著許大茂頤指氣使地說道:“許大茂,你彆忘了你現在可不是什麼許主任了,我勸你以後在咱們大院還是低調點的好,彆太張揚!”
許大茂看著劉海忠那副嘴臉,心裡一股邪火就往上冒。
他臉上反而擠出一絲譏諷的笑容,陰陽怪氣地回道:“喲,劉大爺,您這官威不小啊~!怎麼著,以為把我弄下去了,你就能上位了?彆做夢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和劉光天在背後搞的鬼,從閆解曠那套話,跑去李懷德那兒舉報的我,對吧?”
“你還真以為李懷德會提拔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跟資本家扯上關係的親家,你這輩子都彆想再往上爬了,李懷德躲你還來不及呢!”
“你…你胡說八道!”劉海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臉色漲得跟豬肝一樣,手指顫抖地指著許大茂,“你…你血口噴人,我跟光天什麼時候舉報你了?你…你無憑無據,這是誣陷,誣陷!”
許大茂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一陣快意。
他眼珠子一轉,繼續火上澆油,故意放大了聲音道:“我血口噴人?你不是最喜歡舉報嘛,回頭我就去街道辦,好好問問新上任的王主任,咱們大院怎麼能對一個和資本家是親家的人放任不管呢?這成分問題是不是得重新審查審查啊?”
這話可戳到劉海忠的肺管子了,他家劉光齊娶了個資本家的女兒跑了,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最怕彆人拿這個說事。
此刻被許大茂當眾揭短還威脅要去舉報,他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眼前一陣發黑。
“你…你…你…”劉海忠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許大茂,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囫圇話,身體晃了兩下,眼看就要站不住。
“哎喲,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冇事吧?”二大媽趕緊上前一把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劉海忠,帶著哭腔喊道,“藥你的藥呢?”
劉海忠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藥瓶,二大媽趕緊倒出兩顆塞進他嘴裡,然後費力地攙扶著他,在一片複雜的目光中,踉踉蹌蹌地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