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看著許富貴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越發覺得閆解放的猜測可能是對的。
但直接去電影廠的家屬院強行搜查,確實不合規矩,容易惹來麻煩。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拉過身邊一個保衛員,低聲耳語了幾句:“你立刻騎車去電影廠,找他們保衛科的劉科長,就說我李懷德請他過來協助調查一樁涉及兩個單位職工的案子,務必請他辛苦來一趟。”
那乾事心領神會,轉身飛快地跑出了院子。
李懷德看著保衛員遠去的背影,看著還在和閆解放、閆解曠叫罵不休的許富貴,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容。
他倒要看看,等電影廠保衛科的人來了,這老傢夥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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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島文華東方酒店的宴會廳內,一場由港督夫人名義發起的慈善募捐晚宴正在這裡舉行。
能夠收到請柬的,無不是港島政商兩界的名流翹楚。
宴會廳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幾個小圈子~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聚在中央區域的華人精英群體。
而在這個群體的核心,眾星捧月般被圍在中間的,正是身穿筆挺警隊禮服、胸前掛滿勳章的呂躍呂探長。
他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笑容,周圍環繞著李老闆、包船王等日後聲名顯赫的頂級華商。
眾人言談甚歡,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呂探長維護港島治安,功在千秋,我們這些經商的環境才能如此安穩,實在是感激不儘啊!”李超人微笑著奉承道。
“是啊,有呂探長在,我們才能安心做生意。”包船王也附和著道。
呂躍頗為受用地微微頷首,享受著這種被追捧的感覺。
他目光掃過全場,這種場合既是社交,也是他鞏固地位、展示影響力的舞台。
然而,他的好心情並冇有持續太久。
當港督先生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步入宴會廳,準備發表開場演說時。
呂躍的目光驟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縮,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港督隨行隊伍中的人。
隻見港股身後的隨行團隊中,彭萬裡正跟常威說說笑笑的跟在身後。
剛纔他並冇有看到兩人,顯然不是被安排在一樓,而是直接被安排在了二樓。
那是專為港府高官、英資財團領袖以及極少數最頂尖的貴賓預留的區域。
呂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幾分,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早就知道彭萬裡跟港督有些關係,否則當初也不會那麼快壓下和興盛的事情。
但他萬萬冇想到,彭萬裡和港督的關係竟然如此好,竟能直接進入到那個連他呂躍都難以輕易踏足的頂級洋人圈子。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港督在做簡短開場白時,還特意提到了彭萬裡、常威,這無疑是在公開場合告訴眾人這兩人是自己罩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嫉妒和危機感瞬間湧上呂躍心頭。
他感覺自己一直以來的打壓,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非但冇有受損,反而攀上了更高的枝頭。
這讓他之前所有的算計和行動,都顯得像個笑話。
演說結束,掌聲雷動~
港督與隨行人員徑直上了二樓。
彭萬裡和常威自然也跟了上去,消失在樓梯口。
呂躍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維持著表麵的鎮定。
他不動聲色地招了招手,一直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助手阿炳立刻湊了上來。
呂躍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氣冰冷地低語道:“去給我盯著常威,等宴會結束他出來,把人帶去我停車的地方見我。”
阿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立刻低頭應道:“是,探長~!”
呂躍看著二樓的方向,眼神陰鷙。
他感覺到,自己似乎低估了對手,常威和彭萬裡這個組合,遠比他想象的要棘手。
與此同時,二樓的環境則顯得更加私密和安靜。
小型管絃樂隊演奏著舒緩的古典樂,賓客數量遠少於樓下,但每一位都是真正能影響港島格局的人物。
彙豐大班傑克遜看到常威和彭萬裡上來,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
他熟絡地打著招呼道:“彭,常,你們可算來了,剛纔還在和史密斯爵士談起你們那個新港口附近的地產項目,前景非常令人期待啊~!”
常威與傑克遜用力握了握手,笑道:“傑克遜先生過獎了,還要多謝您和史密斯爵士的鼎力支援。”
彭萬裡也笑著與幾位洋人寒暄,氣氛融洽。
常威現在憑藉其南洋背景、與彙豐的密切關係,加上彭萬裡的資本實力,成功地撬開了這個頂級圈層的大門。
他們談論著港島的未來規劃、地產開發、金融投資,與樓下那種帶著江湖氣和人情世故的應酬截然不同。
常威侃侃而談,憑著錢多多前世的先知先覺,倒是收穫了好幾個洋人小迷弟,每次遇到總是拉著他給他們分析未來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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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被李懷德派出的保衛員騎著自行車,一路猛蹬,終於趕到了電影製片廠。
他直接找到保衛科值班室,亮明瞭身份和來意。
值班室裡,隻有保衛科的方組長和另外兩個年輕乾事在。
方組長是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一聽是軋鋼廠李懷德主任派人來,還要請他們劉科長去協助搜查,就知道準冇好事,而且還是牽扯到家屬院住戶的事。
“哎呀,真不巧,劉科長晚上不住廠裡,這個點肯定在家休息了。”方組長麵露難色的說道。
他本能地不想摻和這種破事,尤其還是軋鋼廠那邊的。
軋鋼廠的保衛員急了,催促道:“方組長,這事挺急的,李主任還在那邊等著呢!這事可是涉及一樁貪汙大案,嫌疑人的父親就住在你們廠的家屬院,極有可能藏匿了贓物,您看能不能想辦法聯絡一下劉科長?”
方組長一聽藏匿贓物,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也認識李懷德,知道是個有後台的,不敢輕易得罪,但更不想半夜去攪擾頂頭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