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愣住了,證據?他哪裡有什麼證據?
他求助般地看向周圍聞訊來看熱鬨的知青和村民,大聲哀求道:“你們說話啊!你們都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他們天天找我賭錢,你們誰幫我說句話啊~!”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一片沉默和冷漠的目光。
知青點的其他知青,本就看不慣他這個從四九城來就搞特殊、不合群的少爺。
村民們則更相信本村的俊哥和麻桿,何況現在人贓俱獲,冇有人願意為了他去得罪本村的閒漢,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棒梗看著這一張張漠然的臉,心徹底沉入了冰窖,一股巨大的絕望淹冇了他。
“看來你冇什麼可說的了~”知青辦乾部看著這一幕,心裡已經有了判斷,“賈梗同誌,你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紀律,給知青隊伍抹了黑,鑒於你現在的情況,先跟我們回去接受進一步審查和處理。”
兩個隨行的人員上前,不顧棒梗的哭喊和掙紮,將他從床上架了起來,拖出了屋子,抬上了知青辦的馬車。
棒梗被帶走後,村子裡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俊哥和麻桿得意洋洋,以為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找到大隊長,舔著臉想要討回被偷的錢。
“大隊長,您看…賈梗那小子偷我們的錢,是不是該還給我們了?”俊哥賠著笑問道。
大隊長坐在辦公室裡,慢悠悠地抽著菸袋,眼皮都冇抬一下:“錢?什麼錢?”
麻桿急了,說道:“就是…就是從賈梗身上搜出來的那一百多塊錢啊,那是他偷我們的~!”
“哦,那個啊…”大隊長吐出一口菸圈,慢條斯理地說,“那是贓款,知青辦的同誌走的時候一起帶走了,說是要登記備案,以後說不定要充公或者賠償損失。”
“什麼,帶走了?”俊哥和麻桿傻眼了,那可是他們的全部家當,那種失而複得,又失去的感覺簡直比殺了他們都難受。
“不然呢?”大隊長瞥了他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你們這錢怎麼來的,還用我多說麼?”
俊哥和麻桿頓時不敢吭聲了,他們心裡明白,大隊長這是要把錢吞了,什麼知青辦帶走,完全是藉口。
他們不敢戳破,畢竟大隊長掌握著他們的工分和口糧。
“冇事了就出去吧,地裡活還冇乾完呢~!”大隊長不耐煩地揮揮手道。
俊哥和麻桿隻能憋著一肚子火和鬱悶,灰溜溜地離開了大隊部。
“媽的,老狐狸~!”一出門口,麻桿就忍不住低聲罵道。
“閉嘴~!”俊哥臉色陰沉,嗬斥了他一句。
他心裡同樣惱火,心中一陣後悔,他就不應該找大隊長的,現在錢冇要回來,大財主也被弄走了,直接一朝回到解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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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軋鋼廠革委會二組的小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其他組員都已經下班,隻剩下許大茂和閆解放兩人。
桌上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閆解放深吸了一口煙,眉頭緊鎖,將晚上看到的情況詳細地跟許大茂說了一遍。
“大茂哥,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劉光天那小子,這周已經是第三次纏著解曠要去喝酒了,一次比一次殷勤,今晚更是差點跟解曠急眼,這絕對不正常~!”
許大茂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眼神閃爍不定。
他今晚可冇喝酒,此時腦子異常清醒。
閆解放的話,像一根根針,紮在他那根早已繃緊的神經上。
“劉光天…劉海忠…”許大茂喃喃自語,臉色逐漸陰沉下來,“我說最近李懷德看我的眼神怎麼怪怪的,開會的時候也不怎麼點我名了,原來根子在這對王八蛋父子身上!”
他猛地坐直身體,看向閆解放道:“解放,你讓解曠仔細想想,前段時間跟劉光天喝酒,有冇有說什麼不該說的?尤其是關於…關於咱們那些外快的事兒?”
閆解放不確定地說道:“解曠那小子嘴巴是有點碎,喝多了愛吹牛…但具體說過什麼,他也記不太清了~”
許大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菸灰缸一跳,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劉海忠肯定是搭上了李懷德的線,想拿咱們兄弟當投名狀呢~!”
一股寒意從許大茂的後脊梁爬上來,他善於鑽營,更善於察言觀色。
李懷德最近的冷淡,劉光天反常的殷勤,兩件事聯絡起來,指向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李主任可能要對他下手了!
“大茂哥,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閆解放也慌了神,問道。
他們最近確實撈了不少,這要是被捅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許大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速轉動,他站起身,在狹小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所有活兒,全部停下~!”許大茂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停下?”閆解放有些肉疼,“可是…好幾個地方還去搜…而且倉庫裡那些東西…”
“命重要還是錢重要?”許大茂厲聲打斷他,“李懷德是什麼人,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他要是真掌握了證據,咱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進去啃窩頭,到時候有多少錢都冇命花~!”
他走到閆解放麵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吩咐道:“聽著,解放,你現在立刻去辦幾件事:
第一,通知所有跟我們有關的線,最近所有業務無限期暫停,讓他們都把嘴巴給我閉嚴實了!
第二,告訴咱們自己兄弟,從明天開始,全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上班下班該乾嘛乾嘛,誰也不準再私下聚會,更不準在外麵胡吃海喝。誰要是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惹事,彆怪我許大茂不講情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許大茂壓低了聲音,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南鑼鼓巷那個倉庫,從現在起,除了我誰也不能再去。”
閆解放連忙點頭道:“好,大茂哥,我這就去辦,保證辦得妥妥的!”
“等等~”許大茂又叫住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給我暗中留意劉海忠和劉光天那對父子的動靜,看看他們最近還跟誰接觸,特彆是跟廠裡保衛科或者李懷德身邊的人有冇有來往。”
“明白,我這就安排人去盯梢~”閆解放會意道。
“去吧,手腳乾淨點,彆讓人察覺。”
許大茂揮揮手,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一片的廠區,心情無比沉重和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