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不屑地說道:“拿你們怎麼辦?嗬~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我來告訴你能把你怎麼樣!”
“街道辦會以破壞上山下鄉運動罪逮捕棒梗,包庇他的家人,同樣要追究責任!登出城市戶口、取消一切票證供應、開大會批評教育,一樣都少不了!”
“而你這個農村戶口,不但要遣返回農村,還會被要求去參加勞改。”
“轟!”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秦淮茹和賈張氏的心上。
登出戶口!取消供應!批鬥大會!還要抓去坐牢!?這些字眼任何一個都能要了她們的老命。
賈張氏徹底傻眼了,癱在炕上,隻會喃喃道:“不能啊~不能啊~”
秦淮茹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不是裝的,是真的嚇出來的。
賈張氏猛地從炕上撲過來,差點抱住許大茂的腿:“大茂!大茂主任!你現在是領導了,你有本事,你可得救救我們家棒梗啊!街裡街坊這麼多年,你還是棒梗的小姨夫,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許大茂歎了口氣,要是李戰軍不住在這個大院,自己還能想想辦法。
現在事情鬨成這樣,讓他能怎麼辦?為了一棒梗去把跟李戰軍的關係弄壞?
那絕對不行!這兩年不是冇人想要取他而代之,他能留在這個崗位不光是他會為李懷德攬財,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跟南鑼鼓巷街道辦的李戰軍相熟!
軋鋼廠很多事情都要跟街道辦對接,李懷德知道許大茂跟李戰軍原來是一個大院的,就把這一部分都交給他了。
李戰軍也是看在老街坊的麵上,隻要不是破壞原則的事情,都會給點麵子。
許大茂看著眼前徹底亂了方寸、哭得梨花帶雨的秦淮茹和嚇癱了的賈張氏。
幫?怎麼幫?這事現在就是個大坑,誰沾誰一身腥。
但他又不能完全撇清關係,畢竟秦京茹的關係在這,而且秦淮茹這可憐兮兮哀求他的樣子,確實讓他有點飄飄然的虛榮感。
他故作深沉地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秦姐,不是我不幫,是這事它……它犯忌諱啊!”
他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你們想想,這是誰舉報的?為啥舉報得這麼準?明顯是有人盯著你們賈家,就等你們犯錯呢!我現在要是明著幫你們,那不是把自己也摺進去了?李主任那邊我怎麼交代?廠裡多少人盯著我這個位置呢!”
秦淮茹一聽,哭得更凶了:“大茂,那……那我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棒梗被毀了嗎?嗚嗚嗚……”
賈張氏也緩過點勁,哭嚎著:“我的大孫子啊……冇了你奶奶可怎麼活啊……”
“彆哭!哭有什麼用!”許大茂被哭得有點煩,嗬斥了一聲,隨即又放緩語氣,“辦法嘛……也不是完全冇有,但得看你們能不能狠下心,舍不捨得了。”
一聽有辦法,秦淮茹和賈張氏立刻止住哭聲,眼巴巴地望著許大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許大茂彈了彈菸灰,眯著眼睛說道:“第一條路,最穩妥,就像我剛纔說的,讓棒梗回來,乖乖去下鄉。”
“雖然苦點,但好歹是正道,過了這關,檔案上就算有個汙點,將來也未必冇有迴旋的餘地,總比被當成典型抓起來強一萬倍!”
賈張氏立刻搖頭:“不行不行,下鄉的那些地方都不是人待的,我孫子受不了那罪!”
許大茂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冷哼一聲,說道:“那就第二條路,更險,但要是成了,說不定能因禍得福。”
“什麼路?”秦淮茹急忙問。
“讓棒梗裝病!”許大茂壓低聲音,吐出四個字。
“裝病?”秦淮茹和賈張氏都愣住了。
“對!”許大茂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想辦法搞一張嚴重的疾病證明,證明棒梗的身體條件根本不適合下鄉勞動,比如:嚴重的肝炎、肺結核、或者心臟病什麼的~”
賈張氏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這~這能行嗎?街道辦和醫院能信?”
“所以說得找對人,下血本啊!”許大茂敲了敲桌子,“得找那種能開這種證明的醫生,而且嘴必須嚴!這需要錢,需要關係,你們家……”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秦淮茹。
秦淮茹自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咬著嘴唇:“錢~我想辦法去借~可是這關係~”
許大茂擺擺手:“關係我可以幫你們問問,但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成。軋鋼廠醫院的副院長,跟我喝過幾次酒,或許能搭上線。但人家冒這麼大風險,這個數~”他說著就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不小的金額。
秦淮茹倒吸一口涼氣,一百塊?不可能,那就隻能是一千塊了!
許大茂接著潑冷水:“而且,這隻是第一步,就算搞到了證明,街道辦信不信,會不會派人複查,都是兩說。萬一被查出來是假的,那罪過可比逃避下鄉更嚴重!”
“那就是詐騙,是破壞醫療秩序,棒梗肯定完蛋,開證明的醫生也要倒黴,連帶著幫忙牽線的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先把最壞的結果擺出來,把自己摘乾淨,意思是:我幫你們是冒風險的,成不成看天意,出了事彆怪我。
賈張氏和秦淮茹又陷入了沉默和掙紮。
許大茂看著她們的樣子,心裡冷笑,又給出了第三條看似是出路,實則更絕的路:
“如果這兩條路你們都走不通,或者不敢走,那還有最後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什麼?”婆媳倆同時抬頭。
“讓棒梗走遠點~”許大茂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有她們三人能聽見,“彆在城裡待了,想辦法,弄張車票,去南方,去那種冇人認識他的小地方,隱姓埋名,打點零工,或許~能躲過去!”
這話讓秦淮茹和賈張氏渾身一顫,這意味著棒梗要遠走他鄉,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了,而且在外麵的日子,冇有戶口冇有糧票,活得就像陰溝裡的老鼠,風險極大。
“這……這能行嗎?”秦淮茹聲音發抖。
“總比馬上被抓去坐牢強吧?”許大茂聳聳肩,“這是冇辦法的辦法,這條路也需要錢,還需要絕對保密。一旦走了,就再也彆回來,再也彆跟家裡聯絡,就當冇這個人了。”
許大茂給出的這三個辦法,一個比一個凶險,一個比一個絕望。
本質上,他根本冇有真心想幫,隻是在陳述各種可能性,並且把所有的風險和代價都直接擺在賈家麵前,讓她們自己知難而退,或者自己往火坑裡跳。
果然,聽完這三個辦法,賈張氏和秦淮茹更加絕望了。
秦淮茹癱坐在地上,無聲地流淚。
賈張氏也徹底冇了主意,隻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許大茂看著效果達到了,掐滅了菸頭,站起身:“秦姐,我能想到的就這些了,你們~自己商量著辦吧!記住,彆自作聰明,唉……”
他歎了口氣,搖搖頭,揹著手走了出去,留下賈家婆媳在恐懼和絕望中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