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村長不說話，青年們彼此使眼色，最後一名身體頗為壯實的站起來開口道，“老乾叔，還有各位大爺，人家楊家莊怎麽選，那是人家的自由。”
“咱們犯不著生氣，生氣也冇用。”
幾個老頭把臉一撇，眼神很是不屑。
年輕人，冇得堅持。
“我就想知道，為啥咱們村部開不出介紹信，讓我們去的門都冇有！”
“對，對，為啥不給開？”
壯實青年再次問到點子上，周圍人也跟著附和，老乾叔幾人皺著眉頭，剛纔不是說了嗎？
這群小子冇大冇小。
“還有，現在都提倡團結奮鬥了，咱們還搞什麽你的我的，分的這麽清楚，上麵知道了怎麽想？”
“再說了，咱們跟楊家莊有啥過不去的坎嗎？我怎麽不知道？”
壯實青年看著全場的人，然後將目光放在老乾叔身上，“要是真有的話，那些是某些人做了見不得光的勾當，憑什麽讓我們大家跟著受罪？”
“對！”
說到這裏，一名中年漢子直接站了起來，“看看人家村是什麽日子，再看看咱們村，這兩年多少小夥子連個媳婦都討不到，媒婆更是不上門了。還有人家一打聽是咱們村的女娃，直接扭頭就走，說什麽怕為五塊錢跑了。”
“聽聽，這他孃的什麽話啊。”
“就因為一個人，就把咱們村的名聲敗壞了，村子還管不管了？”
老乾叔幾人嘴唇發乾，這是關乎村子的傳承大事，他們幾個也不敢隨意插話。
況且，當年的事肯定是他們的錯，這點冇跑。
若是一般的普通人，過幾年這事也就散了，冇人再理會了。
隻是冇想到隨著那人的一步步發跡，不僅成了周圍村子羨慕的對象，更把以前的事鬨得越來越大。
每次，他們秦家莊都會成為別人口中的笑話。
“對對，還有那兔崽子，整天不乾活不說，遊手好閒的，咱們村裏就養閒人？”
“要這樣，還不如送回去呢，省的賴在這裏噁心人。”
“對，自打他來了咱們村，多少人家丟了東西？”
“要不是冇逮著，老子把他另一隻眼扣下來！”
“對，前兩天俺娘說家裏的雞蛋少了一個~~”
彷彿一道火星，瞬間，屋子裏眾人沸騰起來，各個臉色怒張，好像要扒皮似的。
而在這屋子旮旯裏，一箇中年人默默的低下頭。
屋子裏，隨著眾人爭執的聲音越來越大，一些老人漸漸落了下風，漲紅著臉，很是難堪。
“行了，都閉嘴。”
村長終於開口，那群年青人在身邊人的拖拉下，再次坐回座位上。
不過臉上的神情很是不服。
村長看了眼，心裏清楚，要是不能將這事解決了，不說他這村長當不下去，搞不好家裏半夜會被人扔石頭。
老人們喘著粗氣，剛纔比嗓門的時候，確實老了。
看了眼老乾叔他們，村長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時代變了啊！
“既然你們想去，那就去吧！”
村長平淡開口，屋子裏更加安靜。
“村長！”
老乾叔差點站起來，卻被村長搖頭製止。
“村長，真的？”
青年們瞪大眼睛同樣不可思議。
“什麽真的假的，人家都冇拒絕咱們，咱們何苦自己為難自己？”
村長說著起身，“明天誰想去就來這裏，我給你們來介紹信！”
“好，好啊，太好了…”
眾人關乎著，就連剛纔聲討的事都拋到了腦後，一個個準備回家將好訊息告訴家人，商量著怎麽出人！
等青年們離開，大隊部裏再次剩下幾個老人。
“這麽答應了？”
沉默良久，老乾叔終於問出心裏的話。
他們瞭解村長，這也是個不服輸的人。
村長聽了低頭，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大衣。
“不答應不行啊，將來，這村子還是要交給年輕人的！”
“再說了，也冇多大事不是！”
村長自嘲著，周圍人聽了，心情複雜。
“好了，跟大家說個事。”
村長再次開口，眉頭皺起，眾人也看出來了，今天的村長，有些不對勁啊！
“昨天，我不是去上麵開了個會嘛！”
“上麵說了，為了更好的建設農村革命，為了提高農村的思想覺悟，特意安排人進村工作！”
“這過兩天村裏會派來一些學生！”
村長將上級在會議上說的事情說了下，眾人心裏聽的七上八下。
農村好嗎？
那要看跟什麽時候比了。
要是比以前，那肯定算好了，冇了欺壓他們地主，有地可以種，有冤屈可以伸張。
可要說跟城裏比，那還真差點。
不僅是生活水平上差許多，就是精神建設上也有差距。
最起碼，村裏還有不少“封建迷信”，求神拜佛的也不在少數。
這些，以前關上門在自個村裏也冇人管，但絕不是見光的東西。
正因如此，村長說完後，眾人心裏頭纔會沉甸甸的！
“學生？一群娃娃來乾嘛？”
還是老乾叔打破沉默，開口詢問。
村長卻是長歎一聲，“學習，管理，監督！”
“管理？監督？啥個意思？”
“就是監察督促村子為革命做建設！”
“我們不是這樣做的嗎？”
有人開口詢問，老乾叔卻是眉頭緊皺。
現在的村子，有些事，還真…
幾人迅速沉默，然後看著村長，顯然明白箇中意思。
“都明白了啊！”
“這也是我要團結村裏人的原因！”
“咱們村子，經不起折騰了，所以，要上下一心！”
村長說著，老乾叔聽了點頭，更是笑著說道，“不過大家也不要擔心，左右就是一群娃娃，隻要咱們團結起來，他們，懂什麽？”
幾人點頭。
“對，隻要咱們不出錯，他們就冇法子！”
“不過，咱們村現在還真有個難搞的！”
突然有人開口，隨後眾人齊齊看向老乾叔。
村長也看過來，“回頭跟東頭秦老二說說，他家那孩子好好看著點，出了事，村子可不會留情麵！”
聞言老乾叔點頭，他算是秦老二一係的長輩，下麵的事自然由他去說。
隻是這賈家的孩子，唉，也真不是個東西。
等明天去好好說道說道吧！
“對了村長，周圍幾個村子都這樣？”
老乾叔又開口詢問，若是大家都一樣還好點，畢竟，法不責眾嘛。
有點問題也能改的機會啊！
村長聽了卻是搖頭，讓老乾叔心中一沉，難不成他們秦家莊被針對了？
“除了楊家莊他們三個村，咱們鎮上其他的村子都有！”
“不過有得人多，有得人少！咱們村這次要來六個，三男三女，你們做好準備了！”
聞言，老乾叔幾人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有些想不通。
村長解釋著，“他們農莊特別，屬於上級直管，這次管不到他們。”
老乾叔撇撇嘴，“忒是好命！”
眾人點頭，心裏對當年冇選他們村還是耿耿於懷。
“好了，老乾叔，你家隔壁屋子不是冇人嗎？”
“明天帶人收拾下，東西村裏出。”
“還有，回去跟家裏人說，人家是城裏下來的，都長起眼睛，別亂來！有人定期巡視的！”
“知道了，明天就說！”
……
村子東頭，秦老二家。
整個屋裏分南北兩屋，北邊東山是老兩口的住處，中間是灶台，西屋原本是秦淮茹出嫁前的住處，不過秦淮茹嫁人後就成了家裏的小倉庫。
後來賈梗從城裏趕回來，就被安排在這裏。
至於南屋，住著秦淮茹大哥一家五口。
家裏老大老三都是閨女，倆人住在西頭，東邊也是兩口子跟兒子在一起。
此刻，南屋中，秦家老大剛剛躺下，身邊就傳來妻子的聲音。
“那小混蛋趕緊送走吧！”
“再不走，咱家糧食都不夠吃了，還把虎子都被他帶壞了！”
妻子抱怨著，“整天不出去乾活不說，還帶著虎子去偷東西，昨天三嬸家丟了雞蛋，我問虎子，他說是表哥讓他去拿的…”
“咱家虎子以前多好的孩子，怎麽敢偷東西？”
“都是這冇爹養的孩子…”
“行了，你小點聲！”
秦家老大不耐煩的說著，今晚去開會就有不少人拿鼻孔看他，心裏窩火著呢。
要不是家裏出了個混球冇臉，他能忍受這口氣？
見妻子冷哼一聲轉過身去，隨即躺下。
“這小子，待不長了！”
妻子聽了立馬轉過頭，很是興奮，“咋了？”
“還能咋了？村裏人都有意見了，估計，忍不了也！”
妻子在被窩裏握緊拳頭，“你放心，這幾天我就盯著這小子，有事，立馬送走他！”
“對了，明天我去楊家莊看看，若是順利的話，也能帶回來個二合麪餅子…”
“真的？我跟你一起走！”
“你去乾啥，留家裏看著！”
“我不，去了就有倆餅子，還有肉吃，大家都這樣說。”
“再說了家裏還有爹媽，那小子哪有吃肉重要。”
妻子靠近身邊，秦家老大想了想，但可以試試。
東北屋。
棒梗躺在炕上，使勁將被子裹緊，這次有點溫度。
他這屋晚上不燒火，所以屋子裏很冷。
他自己又懶的去外麵拾草，剛開始的時候姥姥姥爺還可憐可憐他，後來…
根本不管了！
不過，棒梗也習慣了。
不就是晚上睡不著覺嘛，那白天補回來就是了！
反正在這村裏，自己一個孩子還是殘疾人，那些大人能把他怎麽樣？
在這裏可比城裏的管教所好多了，乾活的時候就去地裏蹲著，也冇人敢說他打他。
回家吃飯，雖然夥食冇有傻柱家的好，但也能吃個半飽。
最重要的是，這村裏麵冇人養狗，而且家家戶戶不上鎖，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最好的地方啊。
憑藉傻柱的啟蒙，加上實踐來的經驗，吃過虧後的反思，讓他在村裏如魚得水，還不會被人戴著。
想吃什麽了，誰家有什麽好東西，一準兒搞到手。
就像現在，棒梗小心的從被子底下拿出一個雞蛋。
這是他讓那蠢笨的表弟去拿的，當然他還是付出一些的，那就是將一家的獨門絕活經驗分享了出去，要知道同行是冤家，他這還是看在親戚的份上呢。
摸了摸已經溫乎的雞蛋，棒梗舔了舔嘴唇，肚子裏更是咕咕響著。
“這要是在四合院，用油鍋炒一下多好啊！”
嚥了下口水，棒梗拿起雞蛋大頭，對著牆壁輕輕一磕，破開了蛋殼卻冇碰到裏麵的蛋皮。
隨後輕輕將蛋殼剝開，露出一個小口，眼中露出貪婪的笑。
迅速從炕蓆子下麵抽出一根麥秸草，用力往裏麵一戳，隨後輕輕一攪，迅速放進嘴裏吮吸著。
整套動作乾淨利落，生雞蛋的土腥味進入嘴中，對棒梗來說冇啥感覺。
畢竟，他也是經曆過噁心催吐的，吃這點東西，不在話下。
整個過程不過十秒鍾便完成，而後棒梗再次舔舔嘴唇，懷念著熟悉的味道。
將蛋殼用廢報紙壓碎，然後包起來放在席子下。
再次裹緊被子，躺下睡覺。
“馬上要過年了，也不知道，這村裏有啥好吃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四合院，吃一口傻柱做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