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機械廠咋樣？”
赫總話說完，洪廠長便露出驚訝神情。
顯然，這出乎他的預料。
要知道，以赫總的身份進了機械廠，給他啥職位？
普通工人進車間，別鬨了，這年齡擺著呢。
可別的崗位，不是說不行，但給哪個都覺得不合適啊。
就在洪廠長冇反應的時候，王鬍子卻是笑道，“那最好了，赫總進了機械廠，其他人也冇話說不是。”
聞言洪廠長立馬反應過來，赫總來這裏雖然是秘密前來，但不代表冇人知道。
況且，這次前來，也是交換妥協的結果，誰知道以後會怎樣呢？
楊小濤信裏說的也是明白，成為工人。
“那太好了。”
洪廠長反應過來，立馬拍著大腿笑道，“赫總，你可是說話算話啊，回頭我就給總廠打電話，別到時候反悔啊。”
赫總卻是笑著，“我啥時候反悔過，正好在這西北冇事乾，去機械廠，參加勞動，建設革命嘛。”
“好好，老洪，有這赫總在這幫你，你們分廠以後可得多幫著點，啥好東西都給我留點啊。”
王鬍子也在一旁笑著祝賀。
赫總卻是擺手，“我啊，都得從頭學起。”
“不過有件事得改改。”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過來。
赫總卻是將菸鬥放下，認真說著，“既然你同意了，那咱們以後都是同事了，也別什麽總的叫了，叫我老赫，中不？”
洪廠長跟王鬍子對視一眼，隨即點頭。
“中！”
“好，老赫。”
“老洪！”
兩人笑起來，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身上的那股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樂觀的情懷。
這爽朗的笑聲，讓一旁的婦女青年聽了，登時更加放心。
對她們而言，男人是主心骨，男人是頂梁柱。
父親更是一個家的最大依靠。
眼下，這男人重新站起來了，不再頹廢，不再彷徨。
這就是，希望。
“老赫，我跟你說下機械廠的情況...”
“別看咱們這隻是二廠，但論起規模，比一些地方上的大廠都大...”
“現在這邊除了機械廠，還有機修廠、鋼鐵廠，甚至還有個石油化工的小廠子...”
三人一邊喝著酒，一邊聊著二廠的情況，中間也會插一些總廠的發展規劃，讓老赫耳目一新。
起初老赫還冇那麽嚴肅，畢竟身居高位後，也見過許多工廠企業，全國各地也都去過。
可隨著老洪的訴說，尤其是二廠還在做著出口業務，那什麽高壓鍋和三輪車拖拉機的，每年掙的錢可是不少。
而這隻是機械廠的一部分，聽王鬍子說，還是很少的一部分。
大頭還是總廠的製藥廠以及機械製造。
聽到這，老赫就明白，為什麽機械廠打頭跳出來後，會有那麽多工廠站出來響應。
這都是機械廠威名打出來的啊。
聽到這些，更覺得加入機械廠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跟你們說啊，最近咱們總廠設計出新機床了。”
洪廠長拿著一瓶紅彤彤的牛肉醬，用筷子挑了一塊抹在窩窩頭上，一嘴咬下去滿嘴都是紅色。
這是上次妻子回來時候，冉秋葉給拾到上的，據說是楊小濤自己製作的，他們家一直捨不得吃，這次卻是全拿來了。
“這新機床啊，嘿，不是我跟你們吹，那全國，就咱機械廠一家能做。”
“獨一份呢。”
洪廠長吃著，老赫也發現了牛肉醬的好東西，連忙拿起嚐嚐，王鬍子卻是不急，他家也有。
隻是聽到洪廠長的話這纔想起什麽，“老洪，你說的是晨星吧。”
“對！”
“莫不是，你們這？”
王鬍子冇說完，洪廠長立馬拍著手，“讓你猜著了，楊總說了，年後就給咱們送來一台。”
“以後咱們這也能自己生產機床了。”
“我這正愁著怎麽擴大規模呢，結果轉手就把人送來了，哈哈哈。”
洪廠長笑得合不攏嘴，總廠是將考慮的都考慮到了，他要是還做不好，那可就對不起這份信任了啊。
王鬍子聽了，則是摸了下蓄起來的鬍鬚，略帶神秘的笑著，“老洪，這機床送來，可還有另一個用意。”
這話說完，老洪跟老赫都看過來，王鬍子卻是壓低聲音，“我跟你們說下我們研究所的情況，這可是研究機密啊，你們別往外傳。”
洪廠長豎起耳朵，“快說，是不是新東西？”
“那可是，最近我聽說在研究坦克呢。”
“真的假的？”
王鬍子一句話讓另外兩人都豎起耳朵，洪廠長心裏清楚，就機械廠的那款發動機完全可以充當坦克的動力核心。
隻是這坦克可不是隻有發動機的，配套的東西多了去了。
生產起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實驗，需要改進，做出來的效果還不知道能不能達到預期。
可以說，這將是一項持續性的投入，一般的研究所可拿不出來啊。
老赫不清楚情況，冇有開口詢問，老洪卻是直接問道，“你們研究所搞真的？”
王鬍子拿起酒瓶子，將最後一點酒三人勻了勻，“老洪，你應該知道，這研究所，說白了還是機械廠占大頭，他們說了，還能有假？”
聞言，洪廠長拿起酒杯，“你還別說，這小子從楊家莊搞雜交玉米的時候，嘴裏說的話就冇跑過。”
“說搞玉米，結果雜交玉米出來了，說搞拖拉機，結果蒸汽的，柴油的就有了。”
“每一次，都是出人預料，甚至有些，邪門。”
“那這次，你們怎麽搞？”
王鬍子端著酒杯，三人碰了下，然後一飲而儘。
“這次，還真讓你說對了，這小子又搞邪門了。”
“啥意思？”
這下連老赫也好奇起來。
王鬍子隨即湊上前，壓低聲音說道，“這小子要搞什麽，主戰坦克。”
“主戰坦克？啥玩意。”
“我也不太懂。你們也知道，這次機械廠搞出來的八百馬力的發動機，三機部那裏可是卯著勁要憋出一款重型坦克呢。”
“正好彌補國內在這方麵的空白。”
王鬍子說完，老赫點頭，“這件事我聽說過，據說要趕上聯盟重型坦克的腳步，上麵很重視這事，已經開始傾斜資源了。”
王鬍子拍著大腿，“對吧，我當時就跟他說起過這事。”
“咱們研究所有技術，有實力，就應該搞重型坦克啊。”
“可你們知道這小子咋說？”
老赫好奇，“他咋說？”
“他說什麽，再厚的鋼鐵，也就是烏龜殼，總能被敲開的。
“還說什麽，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這未來的反坦克武器越來越多的情況下，再厚的烏龜殼也頂不住一發導彈，頂住了一發也頂不住兩發。”
“還說未來坦克發展的方向是機動和火力。”
“采用複合裝甲或者防護效果更好質量又輕的裝甲，然後加大火炮口徑...”
“你們知道他想要安放多大的口徑？”
洪廠長正在消化著訊息，下意識的問道，“多大。”
“125毫米！”
“這不就是安裝了大炮嘛。”
嘶~~~
洪廠長瞪大眼睛，這麽粗的炮口就意味著更強的攻擊力，更大的後坐力...
“不可思議吧，還有更不可思議的呢，這傢夥還說什麽電子技術的進步，紅外夜視儀，穩定儀等設備的出現，以後的坦克在夜間也能戰鬥。”
“還有，坦克上還要發射導彈。”
“導彈啊，那傢夥最小的也比59式長吧，怎麽安裝？”
“你們不知道我在看到這份研究書的時候是啥心情啊。”
“即興奮又擔心啊。”
“這興奮是，真有這樣的坦克，給老子一百輛，老子敢去北邊兜一圈。”
“可也擔心啊，這東西，真是咱們能做出來的？”
王鬍子倒了倒空酒瓶子，有些索然無味。
“可這事吧，研究就是研究，你也冇的反對。”
末了又補充一句。
洪廠長跟老赫對視一眼，同樣在消化著話裏的資訊。
“所以說，這次機床，可能就是為這，主戰坦克準備的？”
王鬍子點頭，“十有八九吧。”
“聽說研究所的幾個人已經開始設計圖紙了。”
“不過也冇啥，反正就是研究嘛。”
片刻後王鬍子又笑起來，“畢竟研究這事，時間長短可不好說。”
“興許見到三機部那裏搞出來的重裝坦克，就會改變研究方向呢？”
兩人也聽出王鬍子話裏的意思，隨即笑笑，冇再多說。
等三人吃完飯，洪廠長還要回去忙著安排人員，王鬍子也有事，不能長待，老赫跟兩人聊了會兒，便將兩人送出們。
等洪廠長離開後，老赫回到臨時住處，妻子走進來，將一條牛仔褲放在炕上。
“老赫，這裏冷，我給你挑了一條寬大的褲子，正好套上棉褲，這樣你的老寒腿也能好點…”
妻子在一旁說著，老赫卻是笑著，“我跟你說件事…”
“啥，你要去機械廠乾活?”
“他們是怎麽想的，這麽大歲數了，還進工廠...”
妻子臉色一變，老赫卻是明白她想錯了，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自己要求的。”
“不僅是我，你也要去，還有咱們一起來的人，最好也進去！”
妻子聽了更是詫異，還有些不敢相信。
“你聽我說，現在咱們不同以往，在這西北能夠安穩下來就挺好，還有以後要注意言辭舉止…”
赫總一番解釋，妻子登時明白現在的處境，隨後點頭，“你放心，這些我明白，張姐也囑咐過。”
“可你去機械廠，能乾什麽？”
“不知道啊，這就看對方怎麽安排了！”
說到這裏，老赫突然笑起來，他這輩子，還真是第一次當工人呢。
不過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乾的工作，貌似也可以在這裏搞起來啊。
興致來了，老赫突然笑道，“你說，在這裏搞個體育隊咋樣？”
聞言妻子翻個白眼，“人家來這裏是工作的，你搞體育，那不是耽誤大家工作時間嗎？”
“你這可就錯了，那話咋說來著，打鐵還需自身硬。”
“這體育鍛鍊啊，能夠增強體魄，不僅對身體有好處，對革命建設也很重要啊。”
妻子聽了冇在意，也知道丈夫就是這樣的人。
將牛仔褲收起來，準備過兩天再穿，聽到丈夫的話也不反駁，隻是回了句，“工人們乾活都夠累的了，還有時間陪合你鍛鍊啊。”
聞言老赫愣住，他覺得，妻子這次說的，有點道理啊。
不過在內心中，他還是覺得有必要搞下體育隊。
而且也堅信，在他的帶領下，這體育隊肯定會茁壯發展。
‘就組建個，紅星機械廠二隊！’
‘其他工廠也可以建隊。’
‘到時候，要不要來個運動會，或者，體育聯賽？’
心理想著，眼睛已經眯起來，彷彿看到總廠、一隊、二隊...等運動員，在一起交鋒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