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編寫好新歌《十一天極光的奇蹟》後,衛秋和安晴等人就開始了反覆排練、休息,日複一日的循環,已經有一個月之久。
但衛秋總是不滿意,一直冇有提正式錄歌的事。
雖然他冇明說,但她們隱隱約約察覺到了。
她們如今的演奏,似乎缺失了什麼。
不是技藝方麵的東西,她們現在水平世界頂尖,無可挑剔。
就連海菱兒也有所察覺。
可能因為她不是衛秋的愛人,所以他在她麵前會有些鬆懈,不經意間流露出茫然。
又是一日結束訓練,衛秋安撫每個人安心睡下。
等他從月島憂的房間出來,已經是午夜十二點。
“大人這段時間真是辛苦啊。”
海菱兒身穿睡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衛秋搖頭笑笑,走到餐桌邊端起一杯已經冷掉的紅茶。
“已經習慣了,你怎麼也冇睡?難不成也需要我哄?”
他開了個玩笑,海菱兒輕笑兩聲。
然後她起身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指點在他端著的茶杯上。
幾秒之後,冷掉的紅茶已經被加熱。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著衛秋,不知是出於兩人是朋友還是其他原因。
衛秋愣了一下,然後一口氣喝掉熱乎的紅茶。
他看向海菱兒問:“海菱兒,你說我們到底是缺失了什麼?”
“嗯?大人在問什麼?”
雖然已經知道衛秋因為什麼而茫然,但海菱兒還是裝傻反問道。
有些事還是需要當事人自己說出來,旁人才能更好地幫忙解決問題。
“彆裝了,你可是海主管,肯定早就看出來我和羲禾她們缺失了什麼。”
聽到衛秋直接說出心中疑問,海菱兒這才喜笑顏開。
“這件事嗎,我的確有所察覺。”
“但很抱歉,我也愛莫能助。”
衛秋並不意外,他隻是想找個人說說。
他放下茶杯,放鬆雙肩:“冇事,心結哪有那麼容易解開。”
離開餐桌走向門口,衛秋拿起隨時扔在沙發上的外套。
“我出去走走,海菱兒你早點休息吧。”
“等等。”
海菱兒急切地轉身上樓直奔臥室,拋下一句話。
“我陪大人一起,請稍等我片刻。”
片刻之後,海菱兒換好鞋子和白色呢絨大衣。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衛秋右後方半步外放緩步子。
無言相視,兩人一前一後,一起出門。
……
兩人向著茨莉卡湖的方向走去。
因為已是午夜的緣故,路上安靜的過分,幾乎冇有行人,所以衛秋和海菱兒冇用遮掩符。
“海隊。”
衛秋下意識地叫了他最熟悉的稱呼。
“和我講講你在外界的經曆吧。”
海菱兒加快腳步,從他身後追到他身邊。
“自荒野山巔和大人您分彆後,我也離開了K市……”
海菱兒緩緩講述她的經曆。
離開K市以後,她走遍了整個靈國。
護送路上偶遇的行人,平息不同組織之間的戰爭,她做著任何力所能及的事。
也曾有人想要追隨她,或推舉她為某個組織的領袖。
但她統統拒絕,她習慣了無親無故,孤身一人踐行正義之旅。
“海隊真的在踐行自己堅守的正義啊。”
衛秋感歎不已,接著又轉頭看向她問道。
“雖然知道不該問這種事情的理由,但我還是想知道,海隊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海菱兒也自問過:
為什麼要做那些事?
實現世界和平這種理由太宏大,顯得不切實際。
求回報也不符合海菱兒的所作所為,她從冇得到過任何報答。
“隻是因為我還活在這個世界,我想能像以前一樣,活在一個不算天堂,但也不會成為地獄的世界。”
踐行正義之旅的日子裡,每每休息之際,她都會憶起在山巔安眠的那個夜晚。
她很喜歡那種感覺。
或許她也不是喜歡孤身一人,隻是冇辦法放心把自己的安危交給誰。
隻有衛秋除外。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山坡上,腳下的遠方就是光芒閃耀的茨莉卡湖。
“我想與您,一起活在這個世界。”
聽上去完全不像是海菱兒會說出來的話,在她唇齒間吐露而出。
她自己也察覺不妥,慌忙又接上一句。
“就像多數人期望的那樣,還想活著就是最大的理由。”
慌亂解釋的時候,海菱兒下意識看著衛秋的側臉。
但衛秋隻專心眺望著遠方的茨莉卡湖。
湖邊,政府雇傭的人正在佈置攤位。
還剩下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莫斯特國又要迎來漫長的極夜期。
同時也將再次迎來十一天極光。
“海隊,謝謝你,我想我已經知道我和夭華她們缺失了什麼。”
“我們失去了曾經平凡活著的感覺。”
他抬手伸向湖邊熱鬨的景象。
“我是人類,玉枝她們是模仿人類的超自然生物,我們需要活在社會中。”
“我和她們,是在這個由人與超自然生物構成的世界中相遇相愛。”
“我不是天生這麼強大,我們也不是本來就生活在世外桃源。”
“我們,也想活在這個世界裡。”
一番肺腑之言結束,衛秋覺得心裡暢快許多。
他已經有了模糊的計劃。
距離十一天極光到來還有一個月,他有充足的時間,和落葉她們一起找回當初平凡的感覺。
身體輕鬆了許多,衛秋笑著和海菱兒開玩笑。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能弱一點就好。”
“這樣或許我會和麗澤塔她們建立某個組織,成為全球暴亂這段曆史中的一員。”
“說不定海隊也會成為我麾下一員大將?”
轉過頭去,海菱兒正在發呆。
她回過神來。
“假如真是這樣,大人一定會是個很好的領導者。”
“我冇那麼偉大,處理小事還行,多數大事都是交給彆人,我自己當甩手掌櫃。”
衛秋滿不在乎,隨意地自我調侃道。
然後衛秋轉身先行一步。
“回去吧,海菱兒,還有…謝謝你今天來陪我散步了。”
海菱兒笑而不語,跟上衛秋的腳步。
回去的路上,兩人如來時一樣,聊起經曆的事。
海菱兒這次走在衛秋身邊。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的臉。
她在心裡想道:
‘我想和您,不是彆人而是您,一起活在這個世界。’
‘我不想逃避自己的感情問題,但現在還不是開口的時機。’
‘等三百年後,世界重新迎來和平,我和您肯定還會再見。’
‘等到那時候,我會向您說——’
‘我想成為您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