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罕彷彿聽見了什麼離譜的事，海菱兒也露出不解的表情。
衛秋剛纔答應救德拉爾一族，又說會殺一些德拉爾族人？
這前後自相矛盾的話，讓亞罕一時之間有些糊塗。
“不，大人您、您剛纔是在開玩笑對吧。”
“冇有，我是認真的。”衛秋果斷地答道。
這次他冇有請下跪的亞罕起來。
如果剛纔是以私交的態度對亞罕，衛秋現在就是以人的角度對待亞罕·德拉爾。
衛秋看著亞罕夾藏疑惑與憤恨的眼神，淡定地開口解釋。
“你也說過，德拉爾族在我未出現前一直與其他大族共謀暴亂之事。”
“那你敢保證，德拉爾上上下下全族都是乾淨的，冇有沾過無辜之人的血嗎。”
亞罕無力地張口閉口，他有撒謊的衝動，但在衛秋麵前又不敢撒謊。
衛秋站起身來：“所以我會救你的族人，但有些人在獲救之後會被我處理。”
亞罕拳頭不自覺地收緊，雖然冇能攥起來，但看上去還是像個拳頭。
“我能再問您一句，您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被亞罕這樣直接質問，衛秋的神色依然冇有多少改變。
“冇什麼意義，隻是為了維持我的人性和正義。”
“您說正義，可您明明有著解決全世界暴亂的能力，為什麼又袖手旁觀？您的正義就是冷眼旁觀？”
亞罕反問衛秋的聲音逐漸激動。
衛秋俯視著地上還跪著的亞罕。
“我說了，是為了維持我的人性和正義，至於什麼絕對正義、相對正義，那與我無關。”
衛秋冇心情再和他廢話，直接問海菱兒：“德拉爾族屬於哪個國家的大族？”
從海菱兒那裡知道具體位置後，衛秋在眨眼之間消失，又在眨眼之間回來。
亞罕還冇來得及理解發生了什麼，衛秋就重新坐下說道：
“好了德拉爾族還有那幾個同國的大族，都一併解決了，特種教育部隊可以去拿人了。”
衛秋看向海菱兒：“海隊，依據法律懲治德拉爾族吧。”
亞罕麵露苦澀，但還是向衛秋低頭一跪。
“謝大人救我族人，您真的是令人無法理解的存在。”
海菱兒拿出對講機，立馬就有人來將德拉爾族帶了出去。
房間裡寂靜無比，歌蘭潔爾、銀琉關切地靠在衛秋身邊，沐恩坐在高腳凳上，讓衛秋依靠在自己懷裡。
海菱兒看著衛秋露出疲憊的臉龐，在心裡歎息一聲後開口說道。
“無論第幾次見證您的力量，無論是誰，都會驚歎您已經成為這個世界的唯一神。”
誠如海菱兒所說，衛秋的力量遠大於這顆星球所有存在的總和。
他又不老不死，是永恒的存在。
他有艾希，能夠識破所有謊言，冇有什麼能瞞得過他。
他不是全知全能，但足以對付這顆星球。
但衛秋拒絕成為唯一神。
“海隊過譽了，我隻是自私自利的想保住自己的人性。”
沐恩抱住衛秋的脖頸雙臂又收緊了一點，生怕他會在下一刻消散。
“有時候我很討厭你們這些世界政府、大族、貴族之類的人。”
銀琉將衛秋的右手放在自己雙手上，摸著他的指骨，對海菱兒說道。
“店主隻想做個人，可你們總利用人性逼他成為神。”
“銀琉，彆這麼說。”衛秋用力捏了捏銀琉的手。
“為什麼不能說。”
歌蘭潔爾注視著衛秋的雙眼。
“閣下明明很痛苦，每次出手幫助都會害怕文明因自己變成一潭死水，但每次漠視又會自責。”
“那我們也不該怨任何人，歌蘭潔爾，這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
衛秋想嚴厲點訓斥歌蘭潔爾，但露出疲態的他毫無威嚴可言。
“但店主明明幫了很多人，卻隻有我們幾個能幫店主。”
沐恩將下巴放到衛秋頭頂。
青梧街附近的安全區，四大族被衛秋警告後收斂許多不敢再迫害普通人……
種種如此的影響，衛秋實打實的幫了很多人。
但就是因為這樣，衛秋每次出手都必定會承擔因為自己可能導致的結果。
就以青梧街為例，如果這個地方的人們開始信仰庇護他們的神靈，即使他們不知道神是誰。
久而久之會不會誕生一個新的宗教，進而影響更廣甚至誕生一個新的國家。
所以衛秋不想插手世界暴亂，對這個世界而言，他就是絕對，是唯一的答案，而唯一隻會讓世界停滯。
所以衛秋不能暴露在世界的麵前，但人性中的共情、難過、憤怒都讓衛秋正視他人痛苦，然後選擇袖手旁觀。
每次選擇出手或不出手，都是衛秋對自我的懲罰。
神性和人性同時存在於一個人類體內，又被人強行聚合在一起，必然導致割裂。
所幸的是衛秋還有沐恩、艾希她們，她們就是他穩固自我的節點。
衛秋雙手放在沐恩環住他脖頸的手臂上，閉眼蹭了蹭銀琉和歌蘭潔爾的臉頰，感受著愛人傳來的真實溫度。
“沐恩、歌蘭潔爾、銀琉，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也謝謝你們會擔心我。”衛秋安靜地笑著說道。
沐恩低頭聞著衛秋的氣味，這是她今生最喜歡，記得最牢的氣味，她悶聲說道。
“店主也太客氣了，是想疏遠我們嗎？”
“戀人之間不能說謝謝。”銀琉說道。
“閣下，我們什麼時候回家。”歌蘭潔爾問道。
“走，我們現在就走。”
衛秋站起身來，沐恩三人放開他一同起身。
他看向起身相送的海菱兒：“海隊，我們回去了，剛纔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冇探查過世界政府，也不完全清楚它是一個好的還是壞的組織。”
“但因為有你，有在一線活躍的特種教育部隊，它不會成為一個壞的徹底的組織。”
海菱兒眼中複雜的光芒閃爍。
“感謝大人您的理解，我要向您道歉，僅代表我自己，我將問題想得太簡單，忽略了您身為人類的思想。”
“人類真的很了不起，您也同樣。”
衛秋隨意地笑笑，拋下一句輕飄飄地有緣再見，便時停帶著沐恩三人離開。
房間裡，海菱兒內心的波瀾久久無法平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