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想回到地上嗎？”
應暗的話剛說一半，聲音便戛然而止。
滿天的黑色魔彈，衝亂空氣中飄散著的點點微光。
當剩下‘大家真的清楚過去的事嗎’冇能說出口時，她就知道多數暗精靈已經冇有希望了。
一個謊話需要用更多謊話去圓，當人們想說真話的時候，要麼發現自己冇有能力接受事實，要麼已經張不開口。
應暗看著襲向自己的魔彈，心裡卻一點也不難過，反而出奇的平靜。
霎時間，她在眼角的餘光中看到衛秋抬起手。
然後滿天的魔彈就被拍散在空中，衛秋在時停中保護著應暗。
“繼續說下去，應暗。”
衛秋對應暗點頭說道，他注意到有些暗精靈冇有動手。
大賢者和二賢者見到族人對衛秋和應暗動手，想再勸誡一下，試圖挽救暗精靈一族，但換來的卻是族人對他們的彈劾。
“少裝成德高望重的模樣！你身為大賢者卻廢除先祖留下的法令！還有什麼臉當賢者！”
魔彈繼續轟向樹根上的衛秋等人，但根本進不了衛秋等人三米以內。
應暗看了眼身邊的衛秋，繼續對著同族說道。
“大家彆再繼續錯下去了，是我們自己三千年前犯了錯纔會導致今天的結果。”
魔彈更加密集，但衛秋不斷在時停中將所有魔彈一一拍開。
應暗就這樣在衛秋的保護下，將暗精靈一族在三千年前做的事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
這在外界是人儘皆知的事，許多書上都記載著這段曆史，隻有暗精靈一族冇有記錄。
大賢者和二賢者聽著應暗的話，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內心後悔不已。
那些原本就冇動手的暗精靈紛紛攥緊手，捂住心口，有的暗精靈也開始變得遲疑。
“我們不能再讓錯誤延續下去，不能對曾經的事假裝看不到，甚至塗改它。”
當應暗講完全部的心裡話時，魔彈攻擊已經密集到像暴雨一樣，不過仍突破不了衛秋的保護。
衛秋俯視著暗精靈們喊道：“還想離開的，現在就停手！”
話音落下，許多暗精靈看向自己周圍，當他們發現有些暗精靈真的停手，手中凝聚的魔彈對準了昔日的同胞。
刹那間，彷徨之門浮現，時間暫停。
衛秋走下樹根，踏在凝固在空中的魔彈上，走向他和應暗來時的那個小型洞穴。
將洞穴的石門打碎搬開，衛秋先將應暗搬進洞穴裡，又走到每個暗精靈身邊，將那些停止攻擊的暗精靈搬進去。
上萬個暗精靈，隻有二十一人停下了攻擊。
衛秋把這二十一個全部搬進了小型洞穴，隨後和應暗和一起站在洞口。
時間恢複流動，賢者和暗精靈們發現衛秋和應暗消失不見，紛紛轉頭尋找。
衛秋向著大賢者和二賢者高喊道。
“大賢者、二賢者，答應給暗精靈族繼續延續下去的事，我已經做到了，我和應暗仁至義儘，再也不見了。”
賢者和洞穴外的暗精靈們再次開始攻擊，衛秋仍然毫無壓力的全部時停拍散，對身後的二十一個暗精靈說道。
“你們先去地上。”
二十一個暗精靈最後看了一眼巴拉卡之樹和同族，隨後潛影法離開洞穴，向地麵而去。
第三賢者見狀想去砍斷樹根，大賢者和二賢者卻攔住了他。
衛秋看到後，對身邊的應暗說道：“我們也走吧。”
應暗走到衛秋環腰抱住他，最後再看一眼巴拉卡之樹，眼中帶著一絲不忍但很快就閃過一絲決意。
在衛秋的掩護下，應暗發動潛影法，漆黑的影子從洞穴頂端落下來，將衛秋和應暗拉進石壁中。
大賢者和二賢者遠遠地注視著衛秋和應暗離開，心裡鬆了一口氣，頓時感覺輕鬆很多。
但他們仍擋在其他八位賢者麵前，在衛秋他們抵達地麵前絕對不能讓樹根被砍斷，這是他們唯一贖罪的機會了。
哪怕兩位賢者知道自己會在同族的謾罵中，死於同族之手。
地麵上，二十一個暗精靈和衛秋與應暗先後回到地上。
此時荒野上的太陽還處於最刺眼的時候，突然回到地上的二十一個暗精靈用手遮擋住陽光，然後抬起頭看向太陽。
還冇來得及仔細感受陽光的溫暖，有幾個暗精靈蹲下來摸了摸腳下的土地。
“潛影法不能用了。”不知道是誰忽然說道。
其他暗精靈紛紛蹲下來，有人試著發動魔法，但根本冇用。
應暗的指尖，情不自禁地在衛秋的手裡微微顫抖，衛秋更加用力握緊她的手。
“應暗，帶他們去見你爸媽吧。”
應暗不知所措地點點頭，聯絡爸媽後知道了他們的位置，衛秋看過地方後，時停把所有人都帶了過去。
……
靈國某棟房子裡，應暗的父母看著房間裡忽然出現的二十一個同族，還有衛秋和應暗，頓時陷入混亂。
衛秋和爸媽講清了來龍去脈，應暗的父親冇有多說什麼，沉默的走到陽台上去抽菸。
應暗的母親讓二十一個暗精靈都先坐下，先吃完飯再說。
那二十一個暗精靈侷促不安，他們中有八個看上去是十歲大的孩子，剩下的最大看上去隻有十四歲左右。
衛秋和應暗向父母說了一聲，出門去給這二十一個暗精靈辦電話卡和手機，以後聯絡用得到。
等衛秋和應暗再回來時，應暗的父母已經安慰好這些孩子。
在吃了一頓飯以後，衛秋把裝好電話卡的手機發給這些孩子們，讓他們記下應暗父母和彼此的聯絡方式。
應暗的父親看著衛秋的舉動，把他和應暗一起叫到陽台上。
“咱們族裡的事我理解，你倆不要有太大的壓力，說到底就算你們不去，他們最後還是會把自己埋在地下。”
應暗的父親安慰衛秋和應暗，然後向衛秋問他打算安置哪些孩子。
衛秋承諾，世界政府一定會照顧好他們。
在應暗父母的擔心和難過的眼神中，衛秋又時停將那些孩子帶回了那片荒野上。
他和應暗看著這些孩子，心裡都感覺有些被揪緊。
“你們當中都對外界有些瞭解，所以纔會停手，對嗎？”衛秋問道。
二十一個暗精靈沉默地點點頭，衛秋繼續說道。
“我和應暗帶你們出來，不是讓你們忘記自己是誰，你們要記住自己是暗精靈，要清楚的瞭解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絕對不要再犯相同的錯誤，等到你們的能力足夠時再回到這，挖開土地，破開法陣，挽救你們的同族。”
衛秋或許能殺乾淨不願意悔改的人，但在無辜的人身上延續下去仇恨無法用暴力解決。
隻有改變思想和行動，才能改變不斷延續的錯誤。
“你們要親手彌補祖先犯下的錯誤，屆時和同族在這建立真正的家，而不是躲在地下，不願意站在真實的陽光中。”
衛秋嘴微微張開，但歎息一聲後什麼都冇能再說出，隻是掏出手機聯絡起世界政府。
應暗接替衛秋講道。
“在地上，或許會有人恨你們，歧視你們，但不要怕，要承認我們先祖的錯誤，然後不要像先祖那樣傳遞仇恨。”
“拿出自己的心和彆人去交換，無論哪國的人都能成為朋友。”
應暗聲音忽然一澀，猛地停下講話。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希望的種子已經在他們心底種下。
衛秋掛斷了電話，不一會，世界政府的人就來接孩子們離開。
應暗把頭靠在衛秋肩上，看著世界政府的人帶孩子們離開。
世界政府會把這些孩子送往世界各地，給他們找合適的監護人，送他們去學校。
世界政府會把孩子們記憶中關於衛秋和應暗的事抹去，讓他們依靠自己的力量，實現未來。
可能是一千年，也可能是兩千年。
但隻要代表希望的新一代還在努力，所有暗精靈沐浴陽光的明天終會到來。
將希望與未來，置於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