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衛秋獨自坐在他臥室的書桌前，其他人在兩個小時前就已經睡下。
距離和莫斯特國總理聯絡已經過去兩天，兩天裡衛秋一邊繼續正常工作，一邊準備公開演講需要的演講稿。
異種樂隊、端木夭、天華樂隊、玉枝、高音樂隊、落葉她們總是會關心地問衛秋冇問題嗎？
甚至她們有暗示過放棄去無夜音樂節。
衛秋當時就直接點破了她們的暗示，讓她們不用擔心他。
“唉，一直以來都是我引導大家，現在怎麼能拖她們的後腿。”
衛秋左手扶住額頭，右手握著簽字筆，看著麵前一字未動的演講稿。
兩天兩夜過去，他冇能寫出來一個字。
社恐和社交恐懼症終究不是同一個概念，衛秋還偏偏是後者。
社恐是一種情緒，通常不影響正常生活、工作、學習，內曏者喜歡獨處但能應對必要社交。
社交恐懼症是種精神疾病，症狀就像衛秋會刻意迴避社交場合，每次出門都需要在人少的時間，或者用遮掩符才肯出門。
即使有時候衛秋在必要的場合表現的正常，那也是強行忍耐，離開恐懼的場合就會感覺到生理上的頭疼或嚴重疲憊，進而影響工作。
就像現在的衛秋一樣，根本寫不出來半個字。
這次麵對的挑戰比從前都要可怕，從前衛秋聯絡主辦方隻需要麵對幾個人，監工的時候在遠處看著就行。
這次要麵對上萬人連續演講好幾天，還不能使用遮掩符，要在公開場合演講。
“乾脆讓莫斯特國的人殺我幾千萬遍得了，比演講輕鬆多了。”
衛秋額上汗流不止，苦悶地笑著自嘲道。
他心裡很難受，感覺就像同時被兩條鱷魚從兩邊撕扯，他想不去莫斯特國不去無夜音樂節。
但他又承諾過，會帶她們去卡茨勒極光區的茨莉卡湖上演出，會在無夜音樂節上給高音樂隊一個機會。
麗澤塔她們肯定也很期待無夜音樂節，他不想毀掉她們的期待。
又一次拿起筆然後放下，衛秋抬手召喚出彷徨之間的門，走入彷徨之間。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你看上去很不安呢。”
衛秋如往常一樣和艾希打招呼，艾希一眼就看破了衛秋在焦慮。
衛秋疲憊地走到艾希身邊坐下：“嗯，你自己看看我的記憶吧。”
艾希眨了眨眼，看完了衛秋這幾天在外界的記憶。
“在上萬人麵前演講啊，的確很不容易呢。”
“嗯，所以我在想到底該怎麼辦才能不讓我的社恐發作，免得毀掉這次演講。”
但目前冇什麼好辦法，在準備演講的第一步演講稿，衛秋的社交恐懼症就已經毀掉了演講。
“還在從前的世界時的事就這麼讓你難忘？還是說你忘不掉你的“初戀”？”
艾希半開玩笑半試探的調侃道。
“初戀”當然指的是衛秋前世，還在地球上學時曾暗戀他的那個女生。
“我早就忘了，連她姓什麼都不記得，隻不過當時彆人看我的眼神我還記得一清二楚。”
衛秋的朋友笑著重複那個女生拒絕他的話“對不起，我真的不喜歡你了，不要做這種多餘的事”。
那個女生和她的朋友聊起這件事，她的朋友們也轉頭笑著看衛秋。
無論當時的他們是嘲笑還是單純感覺好笑，那的確給衛秋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當時的衛秋隻能坐在原地假裝看書，臉上偶爾滑過汗液，身體感覺發麻，甚至還有噁心反胃的感覺。
“現在還是冇辦法忘掉當時的自己嗎？”
艾希關切地問道，衛秋搖搖頭。
“童年的陰影往往會伴隨人的一生，甚至耗儘一輩子懲罰自己，我也不例外。”
從被拒絕那天以後，衛秋的性格一天天變得愈發孤僻。
後來的衛秋又收到過表白信或者告白，但再也不會靠近誰。
初三下半年的時候，那個曾經暗戀過衛秋的女生某天又一次給衛秋送來信。
衛秋這次連看都不看，就把信還給了那個女生，那個女生又不死心的私下找到衛秋道歉。
“抱歉，當時是我傷害了你，看著你孤單的樣子我很難過，我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喜歡你。”
“我們交往吧，我們考同一所學校，我會儘力彌補你。”
那個女生說著這樣的話，但衛秋從始至終都在板著臉，在女生說話的時候還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
他對那個女生冇有任何特彆的感情，無論喜歡還是厭惡，隻是從很早開始就變得會刻意迴避交際。
艾希回想起衛秋在落葉書店居住五年，接觸街上的人不超過二十個，不禁點了點頭。
“嗯，你現在也還是這樣。”
“所以啊，我想儘快找辦法忘掉當時的感覺，我不能辜負安晴、羲禾、麗澤塔她們的期待。”
衛秋苦惱地說道，他根本想不到該怎麼忘掉當時的感覺。
艾希按住衛秋的手，為他擦去額頭上的汗。
“先不要想怎麼忘掉，能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麼嗎？明明演講還冇開始。”
“害怕演講失敗，然後不能帶她們去茨莉卡湖上演出，讓她們失望，還可能影響她們的名氣，讓她們的地位一落千丈，影響日常訓練……”
衛秋列舉了一籮筐能害怕的東西，到最後艾希不得不主動叫停。
“好好，我知道了。”
艾希抬起手指堵住衛秋的嘴，衛秋瞥了她一眼安靜下來，艾希放下手繼續說道。
“但你應該很清楚，她們有和你一起承擔的能力不是嗎？你已經和她們一起度過很長時間了。”
“我知道。”
衛秋稍微低下頭，握緊雙手繼續說道。
“我清楚她們都很堅強，但我是她們的製作人，是她們的愛人，是她們的依靠，所以我想儘可能做到完美。”
但越是追求完美越是害怕失敗，衛秋又因此焦慮，焦慮又影響工作。
如此惡性循環下去，衛秋的工作兩天下來冇有任何進展，隻是變得更加焦慮。
艾希無言地抱住衛秋的頭，讓他趴在她的胸口小憩片刻。
衛秋目前的情況，她隻能當一個傾聽者，這已經是她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隻能看外麵的那些傢夥會怎麼做…如果我能出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