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九點,衛秋無可奈何地囑托端木夭看好店,然後走出店門。
昨天因為被羲禾她們折騰,衛秋一直冇睡好。
正好安晴也想找找看什麼牌子的樂器比較好,等到去拜訪長孫一芯家的時候當做見麵禮,昨天就又休息了一天。
所以,安晴從今天早上七點就等在店門口,她想請衛秋一起去買樂器。
但衛秋這個社恐的性格怎麼可能輕易出門。
於是安晴就開始在店門口等著,一直等到衛秋同意。
看著背靠牆傻等著的安晴,衛秋走過去。
“一起走吧,早點買完早點完事。”
從走出店門的那一刻衛秋就感覺渾身難受,特彆是想到要去人多的大商場。
打車抵達K市中心的超級商場,衛秋跟著安晴走了進去,直奔樂器行。
安晴去挑選樂器,衛秋挑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
無聊地翻看手機,點開和羲禾從前的聊天記錄。
“嘶,合著我以前差點被她打死啊?難怪會在信裡提這事。”
就在這時,有訊息發來的提示音響起。
“自習室裡找冰:之前那本書你看到哪了?感覺如何?”。
正好衛秋顯得無聊,便和這個萍水相逢的人在手機上聊起來。
“落葉歸根:冇看完,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坐在窗前的長孫一芯嘴角上揚,繼續發訊息。
“自習室裡找冰:讚同,狄萊斯的書總是以孩童的視角認識世界,講述大人忽視的東西”。
“落葉歸根:聽上去不錯,我打算進點童話和漫畫。”
“自習室裡找冰:進?你是開書店的?店名是?”
“落葉歸根:嗯,我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那天順路去逛逛而已,落葉書店”。
落葉書店,長孫一芯放下手機,在電腦上查起書店位置。
就在K市,離她家還挺近,她從來冇去過這家店。
“自習室裡找冰:落葉書店,很好聽的名字,是落葉歸根的意思嗎?”。
“落葉歸根:嗯,和我網名一個意思,我到死也要在K市待著”。
安晴這時招呼他過去幫忙看看選哪個好。
自習室裡找冰,也在衛秋提起“死”後沉默,不再發來訊息。
衛秋乾脆放下手機下線,還是早點買完早回店裡待著比較好。
……
長孫一芯看著顯示不在線的“落葉歸根”,猜測對方肯定是有事。
畢竟開店哪有清閒的,肯定很忙。
看一眼電腦上顯示的書店位置,距她隻有步行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
長孫一芯收拾好東西,背上單肩揹包戴好眼鏡,準備出發去書店。
走向門,她的手卻開始不自然的,無法自控的顫抖。
呼吸混亂,時而緊促時而緩慢。
邁出每一步都太沉重,長孫一芯掙紮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書店。
“對不起尋空,對不起。”
聽到母親的哭聲,長孫一芯驚恐地後退撞翻書桌前的椅子,自己跌坐在椅子上。
長孫一芯像快窒息一樣深呼吸,眼鏡耷拉在臉上。
不能去,不能和他人接觸,否則會像母親害死父親一樣害死彆人。
“不,不,那不是母親的錯,父親的死是因為,是因為……”
長孫一芯像癲狂了一樣胡言亂語搖頭否認著什麼,但又無力反駁聲音漸漸小下去。
“一芯?你還好嗎?我聽到你房間裡有動靜。”
門外傳來母親關心的聲音,長孫一芯扶好眼鏡,從地上爬起來。
“我冇事,隻是書不小心掉地上了。”
“好吧,注意休息,我去做飯了。”
放下揹包,扶起椅子,長孫一芯重新坐在書桌前。
打開手機,點開“落葉歸根”的聯絡方式,卻始終顯示著下線。
“你也喜歡童話嗎?”
“如果我們的故事能始終像童話那樣就好了,那麼我們或許就能在長滿糖果的森林相遇。”
再看一眼螢幕中書店的位置導航,長孫一芯關上了電腦。
……
店門前,衛秋推開門晃晃悠悠地走到沙發上坐下。
以後能不出門就不出門,逛街簡直是對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
安晴在衛秋對麵坐下,包裝好的貝斯放在旁邊。
端木夭端著三杯茶過來,在衛秋旁邊坐下。
“辛苦店主了,好好歇會吧。”
“謝謝,幫大忙了。”
衛秋接過杯子猛灌一大口,端木夭特地調好了溫度,剛好能喝下。
安晴看著她的茶,不僅滾燙,還隻是杯白開水。
衛秋抬眼一看,立馬起身。
“杯子可不能用錯了,稍等一下。”
衛秋端起安晴麵前的杯子,重新泡了一杯來。
這次的杯子換成了安晴專用那個。
放在廚房櫃子深處的那些茶杯,每個擺放位置都是固定的,是專用。
安晴捧起剛剛好的熱茶,感受著手心裡的溫度會心一笑。
她在落葉書店也有專用的杯子了。
端木夭眼神嫌棄地轉頭看向另一邊。
衛秋癱在沙發上,想起上午和那個網友的閒聊。
“你覺得什麼童話比較好看?漫畫能推薦一下嗎?”
長孫一芯聽到訊息提示音放下筆,拿起手機。
看到是“落葉歸根”的訊息,原本已經平靜的心又起了漣漪。
“狄萊斯的都可以,也可以看看德斯托的,漫畫的話,我推薦《天龍騎士》《薔薇輪舞之曲》,其他我也不瞭解,我對漫畫冇多少興趣”。
一長串訊息發出,長孫一芯的手指又在手機螢幕上點幾下。
猶豫半天以後,她還是發出了訊息。
“你也喜歡童話嗎?”
訊息久久冇有得到回覆。
長孫一芯不奢望彆的,隻希求能這樣子和一個有相同愛好的人聊聊天就好。
叮咚~,回覆來了。
長孫一芯連忙打開已經自動息屏的手機,點開“落葉歸根”的訊息。
“嗯,有時候總感覺孩子的話比大人的更有意思,童話應該也類似吧”。
繼續閒聊一會,直到長孫一芯的母親來喊她去吃飯。
“再見,有時間再聊”。
“再見”。
最後一條訊息得到最後一條回覆,長孫一芯放下手機,離開房間。
她的家境尚可,隻是家裡隻有她和母親。
她的母親叫藤原馨,是從國外嫁過來的雪妖。
長孫一芯在餐桌前坐下,藤原馨過來叮囑女兒吃完飯把碗放到廚房就好,然後走進自己的臥室。
不一會,臥室裡就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尋空,是我的錯……”
長孫尋空是長孫一芯的父親,是個堅強有理想的男性人類。
他幾乎實現了他的所有理想,在大學當一位老師,娶一位深愛著也深愛他的妻子,組成一個幸福的家庭。
但天不遂人願,因為長時間和雪妖接觸,長孫尋空寒氣攻心,不久就由內而外凍結成一具冰屍。
藤原馨因此自責多年,認為是自己害死了丈夫。
長孫一芯也受此影響,開始畏懼接觸他人。
吃完飯的長孫一芯把桌子收拾乾淨,端起盤子和碗筷走進廚房。
站在水槽前,水流經她的手,在指尖凝結成冰,又被新的水流沖走。
一縷正午的暖陽透過窗戶灑進來。
長孫一芯直視向陽光。
“如果我們的故事能始終像童話那樣就好了,那樣我也能走進那家書店前的陽光裡。”
書店內,衛秋向安晴提議。
“安晴,明天正好是週末,我們該繼續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