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神通?”山門處有弟子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竟然能直接操控山體……”
炎刑真人額頭滲出細密冷汗,握著陣盤的手微微發緊。但他畢竟是金丹後期修士,心誌堅定,咬牙喝道:“莫慌!大陣勾連地脈,靈力源源不絕,看他能撐到幾時!”說罷,他全力催動陣盤,九道泉柱光芒再盛,顯然要醞釀更強的殺招。
可就在此時,吳天明忽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點向陣法光幕上某處看似尋常的漣漪節點,正是他方纔所說“坎位水靈過盛”的破綻之處。指尖一縷精純的戊土靈力如細絲般射出,輕飄飄地落在那節點上,連半點波瀾都冇激起。
這一擊看似綿軟無力,彷彿隻是隨手為之。炎刑真人先是一愣,隨即嗤笑:“裝神弄鬼!”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被點中的節點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一塊巨石,漣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擴散!更可怕的是,漣漪所過之處,陣法光幕上的湛藍靈光竟開始變色——從澄澈湛藍轉為渾濁土黃,而且這變色如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
“不好!他在汙染陣法靈樞!”炎刑真人大駭失色,急忙瘋狂催動陣盤,想穩住靈樞節點。
可一切都晚了。
吳天明那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是以地師巔峰的手段,將一縷精純的“戊土本源”精準注入了陣法水行靈樞的核心。水土相剋,這一縷土行本源在充盈的水行靈力中,恰如滾油入水,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刺耳響起,陣法光幕上,以那節點為中心,赫然裂開一道三丈長的縫隙!縫隙邊緣靈光紊亂,土黃與水藍兩色靈力激烈衝突、湮滅,陣法的防禦之力瞬間暴跌。
“陣、陣法破了?!”山門處,一名年輕弟子手中長劍“哐當”落地,臉色煞白如紙。
“怎麼可能……師叔祖明明說大陣能擋元嬰修士的……”另一名女弟子聲音發顫,眼底的希望迅速熄滅。
剛纔還士氣高昂的守山弟子,此刻如墜冰窟。他們賴以倚仗的護山大陣,在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指下,竟真的出現了致命破綻!
炎刑真人又驚又怒,額上青筋暴起,瘋狂催動自身靈力注入陣盤,試圖修複裂縫,同時厲聲喝道:“慌什麼!不過一道裂縫而已!速速注入靈力,穩住陣腳!”
眾弟子如夢初醒,紛紛盤膝坐下,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腳下陣基。數十名修士同時發力,陣法光幕上的裂縫果然開始緩緩彌合,蔓延的土黃異色也被逐漸逼退。
看到這一幕,弟子們眼中重燃微光。那名紫府中年修士振奮喊道:“有效!大家再加把勁,一定能穩住陣法!”
炎刑真人也鬆了口氣,看向吳天明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狠厲——隻要能撐到宗門援軍趕來,局勢便能逆轉!
可吳天明依舊麵色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他微微側頭,對身旁的吳天靈與張梓楓沉聲下令,指令精準如手術刀:“天靈,以‘青羅引靈’之術,擾動坎位第三靈紋,不必強攻,隻須亂其流轉;梓楓,在震七離四交彙處,布‘小五行逆亂符’,三息為限,精準嵌入。”
“是!”兩人齊聲應道,毫不猶豫。
吳天靈抬手祭出青玄量天尺,一道充滿生機的翠綠靈光如絲線般探出,並非硬撼陣法,而是輕柔地“撩撥”在吳天明所指的坎位靈紋上——恰好戳中了靈紋流轉的薄弱處;張梓楓則早有準備,甩手打出三枚特製符籙,符籙如流星般精準嵌入地麵特定方位,落地即隱。
這兩個動作看似輕微,卻如同找到了精密齒輪組中最關鍵的兩顆卡榫,精準扼住了陣法運轉的命脈。
下一瞬,讓所有守山弟子徹底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剛剛開始彌合的陣法裂縫,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緊接著,裂縫邊緣猛然炸開,化作一個直徑十丈的靈力旋渦!旋渦瘋狂旋轉,將周圍的陣法靈光儘數吞噬、攪碎!更可怕的是,這個崩潰點如同導火索,引發了連鎖反應,陣法光幕上又接連炸開三個同樣規模的旋渦,靈光四散,陣基動搖!
“不——!”炎刑真人目眥欲裂,他能清晰感覺到,整個大陣的靈力流轉徹底失控了,地脈與陣法的連接正在快速斷裂!
那些盤膝注入靈力的弟子,瞬間慘遭陣法反噬,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麵色萎靡倒地。一名築基弟子看著手中黯淡無光的陣旗,喃喃道:“怎麼會……我們明明注入了那麼多靈力……”
“陣法……要崩潰了……”
絕望的氣息在山門處迅速蔓延。從滿心希望到驟然絕望的巨大落差,讓許多弟子的道心都出現了裂痕,握著法器的手開始發抖。
吳天明負手而立,聲音平靜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清晰而冷漠:“陣法之道,貴在均衡調和。你等強行注入雜亂靈力,看似在彌合裂縫,實則加劇了靈樞負荷,打亂了五行流轉。我不過是讓天靈引動本就過盛的坎位水靈,再以逆亂符擾亂失衡的五行,你們拚儘全力注入的靈力……反倒成了壓垮陣法的最後一根稻草。”
輕描淡寫的解釋,卻如重錘砸在每一位守山弟子心上。原來他們拚儘一切的抵抗,竟成了對方破陣的助力?
炎刑真人臉色蒼白如紙,死死盯著手中靈光黯淡、幾近報廢的陣盤,終於徹底明白,眼前這位蓮觀真君對陣法的理解,已到了洞若觀火、舉重若輕的境界。自己依仗陣法與之對抗,簡直如同孩童在大人麵前揮舞木劍,可笑又無力。
而就在這時,青泉山內部,幾處關鍵陣眼所在的方位,突然爆發出小規模的騷亂!
那是早已被合和一脈暗中爭取、或是本就對刑獄一脈的高壓統治心存不滿的弟子與執事,見大陣已潰、大勢已去,紛紛趁亂而起,有的破壞陣基,有的倒戈相向,有的則直接打開了側門,引吳家戰堂上山。
內外交困,陣勢已潰,人心已散!
“炎刑長老!”一個聲音自山內傳來,竟是一位留守的合和一脈金丹真人,此刻正率數十名弟子站在半山腰,公然喊話,“事不可為!莫要做無謂犧牲,連累滿山弟子!降了吧!”
最後一點士氣,徹底崩了。
炎刑真人看著光芒明滅不定、四處潰散的護山大陣,感受著山內隱隱傳來的混亂與倒戈聲,再抬眼望向空中——冷瑰真君周身冰寒氣息鎖定了他,眼神冰冷,隻需一動,便能取他性命;而山下的吳天明,神色平靜卻掌控一切,彷彿早已勝券在握。
他手中的暗紅巨劍,終於緩緩垂落。
“……撤去陣法。”炎刑真人的聲音乾澀沙啞,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所有弟子,收起法器,不得抵抗。”
冇有爭辯,冇有怒吼,隻有深深的無力。
護山大陣的水幕光幕,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露出了山內的景象。山門處,百餘名弟子垂首而立,許多人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與茫然,他們倚仗百年的大陣,竟如此不堪一擊?那個修士,究竟是何等存在?
吳家戰堂子弟迅速有序地上山,接管各處陣眼、靈泉、庫房等要害之地。偶有幾名死硬分子負隅頑抗,在兩位元嬰與多位金丹的碾壓下,也瞬間被鎮壓,連半點浪花都冇掀起。
日上三竿時,青泉山主峰之巔,那口氤氳著浩瀚靈氣的五階靈泉之眼旁,“吳”字大旗已然穩穩矗立,在風中獵獵作響,宣告著此地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