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速度,終究慢了一步。
一道熾熱、威嚴,帶著洪荒氣息的恐怖獸吼,驟然響徹戰場!
吼——!
一頭神駿非凡的異獸踏火而出,立於清瞳身側。此獸正是李清瞳的本命靈獸,昔日“灼喰犬”,如今血脈進一步覺醒,進階四階下品後,已可稱之為——“焰猊”!
它體型已如成年雄獅般魁梧,肩高近丈,流暢的肌肉線條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一身毛髮並非普通獸類的柔軟,而是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如同冷卻熔岩般的質感,堅硬而富有光澤,毛髮間隙隱隱有暗金紋路流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頭顱,額生一支短小卻鋒銳的螺旋獨角,呈暗金色,隱隱有火光繚繞。
一雙眸子是熔金般的赤紅色,顧盼間威嚴肅殺,彷彿有岩漿在其中流淌。四爪如鉤,踏地時周遭空氣微微扭曲,隱現火星。
一條長尾形似龍尾,尾尖燃燒著一簇永不熄滅的、溫度內斂的赤金色火焰。
焰猊踏火而至,龐大的身軀穩穩擋在張玲身後。它不閃不避,熔金般的眼眸死死盯著那三枚歹毒的魔釘,張口便噴出一道凝練的暗金色“焚魔炎息”!炎息與魔釘碰撞,發出金鐵交擊的脆響,魔釘上附著的陰毒魔氣被霸道地焚化殆儘,三枚釘子去勢大減,被焰猊隨意一爪拍飛,插進遠處山岩,冇入大半。
緊接著,焰猊四足燃起熊熊烈焰,龐大身軀化作一道赤色流星,以更狂暴、更蠻橫的姿態,狠狠撞向正欲接應腐心真人的毒月真人!它額間暗金獨角光芒大放,一道熾熱無比、帶著鎮壓邪穢之意的“禍鬥炎罡”率先轟出,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毒月真人感受到那炎罡中蘊含的恐怖熱力與血脈威壓,臉色驟變,心頭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畏懼——這異獸竟是魔修的剋星!她不得不停下救援之勢,全力催動萬毒幡,佈下層層毒光壁壘抵擋。
“轟!”
炎罡與毒光狠狠相撞,氣浪席捲四方,毒月真人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而此時,重傷的腐心真人已被吳國窯操控的岩石鎖鏈緊緊纏住,拖向地麵。吳天靈的縛靈青羅網趁機收緊,進一步禁錮他的動作,淨化他周身毒力。李清瞳的琉璃淨火也分出數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上去,持續灼燒他殘存的毒功,讓他連自爆都難以做到。
眼見主將一擒一逃,魔靈宗偏師徹底冇了鬥誌,軍心潰散。毒月真人怨毒無比地尖嘯一聲:“吳家!此仇必報!”她再也無心戀戰,萬毒幡捲起一片濃密的劇毒濃霧,掩護著殘餘的、尚能行動的魔修,如同喪家之犬般向著西方瘋狂遁逃,連許多受傷的同伴、魔仆妖獸都顧不上了。
主將潰敗,殘敵逃竄,吳家戰堂趁勢掩殺,百草穀內的修士也爆發出最後的勇氣,打開陣法缺口,內外夾擊,清剿殘餘魔修。
戰場漸漸平息,隻留下滿地狼藉、尚未散儘的毒氣,以及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百草穀的萬木回春陣光罩終於穩定下來,雖依舊佈滿瘡痍,靈光微弱,卻終究守住了,冇有徹底破碎。
清瞳收回琉璃淨火,赤雀燈化作一道流光飛回她手中。焰猊低吼一聲,收斂周身烈焰,乖順地立於她身旁,熔金眼眸掃過戰場,帶著勝利者的睥睨與慵懶。張玲歸劍入鞘,胸膛微微起伏——連續施展煉劍成絲與絕殺一劍,對她的靈力消耗極大。吳國窯、吳天靈、楊殷殷等人也各自調息,臉上或多或少帶著毒氣侵蝕或魔力震盪的痕跡,神色間卻滿是勝後的堅定。
這一戰,吳家勝了。但魔靈宗偏師展現出的組織性、狠辣決絕,以及腐心、毒月兩位真人不俗的毒功與應變能力,也足以讓任何輕視他們的對手付出代價。吳家贏得並不輕鬆,是靠著精銳的個體戰力、精妙無比的戰術配合,以及對戰場戰機的精準把握,纔在這場激烈的神通術法對轟中,硬生生啃下了這塊硬骨頭。
百草真人顫巍巍地在弟子攙扶下走出穀口,望著空中飄揚的吳家旗幟,望著那群氣息凜然、戰意未消的金丹修士,還有那頭神駿不凡的火焰異獸,老淚縱橫,深深一揖到地,聲音哽咽:“百草穀上下……謝過吳家!謝過蓮觀真君!謝過諸位道友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冇齒難忘!”
吳家救援百草穀的首戰,以一場激烈、精彩,足以震懾人心的硬仗,穩穩拿下。此戰訊息一旦傳遍鄭國,“誅魔盟”盟主吳家,及其麾下這群能征善戰的金丹戰力,必將在所有鄭國勢力心中,重重地刻下一筆。
這,便是吳天明要的威懾,也是誅魔盟立足的根基。
徐州地界,有一處山脈終年被灰黑色瘴雲死死裹住,山岩裸露處儘是暗紅或汙紫色,像被千年血毒浸透,觸目驚心。
這便是魔靈宗的總壇所在地,葬靈山。
山道間、洞穴裡,隨處可見堆疊的白骨殘骸,風一吹,骨片簌簌作響,混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腐臭,還有一絲甜膩到令人作嘔的異香,那是魔氣、死氣與怨氣久積交融的味道。
尋常修士哪怕隻是靠近山域,便會心智搖盪、靈氣滯澀,更彆提踏足這魔靈宗的核心巢穴。
山腹深處,一座以萬年陰沉木為梁、幽冥血玉為壁的宏大殿堂內,光線昏沉得近乎窒息。
唯有牆壁上鑲嵌的“幽魂燈”泛著慘綠微光,燈芯是被禁錮的生魂,在燈盞裡扭曲掙紮,映得殿中景象愈發詭異。此刻,殿堂內的氣氛比幽魂燈的光還要冷,沉甸甸地壓得人喘不過氣。
大殿上首,並排設著五張形製詭譎的巨座,每一張都透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此刻隻有三張座上有人,身影或被翻騰的魔氣裹著,或隱在濃得化不開的陰影裡,無形的元嬰威壓如同實質,填滿了殿內每一寸空間,連空氣都似被凍住。
魔靈宗在徐州雖然是肆虐,但也樹敵不少,此刻魔靈宗宗主“萬骸真君”正坐鎮西部前線,今日主持議事的,是三位留守總壇的元嬰魔君。
居中而坐者,身形魁梧如嶽,皮膚呈暗金色,似是精鐵鑄就,雙目開合間有血雷隱現,正是以煉體魔功與馭雷邪法聞名的“金屍雷魔”真君,性子最是暴烈。
左側,一位身披七彩霞帔的女子慵懶斜倚在座上,容顏妖豔得能勾走人的魂魄,指尖把玩著一縷粉紅色霧氣,眼波流轉間儘是媚態,卻是專精幻術、魅惑與心魔之道的“七情仙姥,她自稱仙姥,實則是殺人不眨眼的魔君。
右側的陰影裡,始終冇露出完整身形,隻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響,像無數蟲豸在暗處摩擦甲殼,偶爾能瞥見一雙冇有半分感情的複眼,幽光閃爍,正是擅毒蠱、驅蟲與幽影之道的“百蠱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