穢土魔君臉色不由得開始難看,這“地脈震盪”雖不直接攻擊他,卻有效清理了雜兵,破壞了汙穢戰術,更穩固了陣法與地脈的聯絡。玄石派就像一塊與大地共生的巨岩,你想撬起它,它反而能調動大地之力將你震開。
“收縮兵力!集中法力以點破麵!用‘裂地陰雷符’轟擊坎位陣眼!”穢土魔君咬牙下令,改強攻為針對性消耗。他清楚,攻破這種烏龜殼,急不得。
北山郡的戰局,就此陷入更考驗耐心與資源的消耗戰。
訊息傳回吳家營寨,吳國窯詳細彙報了兩處戰況,尤其重點描述了鐵劍真人那驚豔的“煉劍成絲”一劍:“……血影魔君法寶受損,肉身被劍氣侵蝕,傷勢不輕,短時間內無法全力出手。鐵劍門士氣高昂,大陣穩固。玄石派那邊,石山真人應對得當,魔靈宗暫時無良策,陷入僵持。”
帳內眾人神色各異。張玲眼中劍意微閃,對“煉劍成絲”之境顯露意一絲戰意;她也是金丹劍修,而且同意修煉到了劍道第三重,很想試一試劍。
吳天明則手指輕叩桌麵,沉吟不語。
“煉劍成絲……不愧是同階無敵的金丹劍修。”文詠雲輕歎,“鐵劍真人藉此一劍立威,西平郡短期壓力或可稍減。但這等劍招消耗必然巨大,他不可能頻繁施展。魔靈宗若增兵或變陣,鐵劍門依舊危險。”
“玄石派穩紮穩打,最能耗。”吳天靈分析道,“可他們缺乏鐵劍門那樣的犀利反擊,久守之下,資源與人心都是考驗。”
吳天明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兩地堅守,算是徹底攪動了鄭國這潭渾水。魔靈宗鋒芒受挫,本土勢力的觀望之心會變,掙紮之意會生。”
他看向吳國窯:“傳訊常家,將我吳家對兩地戰況的‘關切’明確傳達。同時告知,三日後,我吳天明將攜同道,準時赴天錦城‘誅魔會’之約。”
“誅魔會?”吳國窯微微一愣。
“錦繡閣剛剛發來的正式邀約名稱。”吳天明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看來,有些人終於坐不住了,想先把這麵旗子立起來。”
他目光掃過帳內核心:“國窯、天靈、詠雲、采薇,隨我同行。餘者守好營盤,枕戈待旦。
這天錦城,我們不僅要‘赴會’,更要在‘誅魔’的旗號下,為吳家爭得一個名副其實的位置,以及……那份我們應得的‘酬勞’!”
天錦城,錦繡閣總部“天錦樓”頂層,議事大殿。
往日裡舉辦奢華拍賣、賓客盈門、珠光寶氣的大殿,此刻被凝重壓抑的氣氛籠罩。半空懸浮著巨大的鄭國靈圖,微光閃爍間,魔靈宗黑色浪潮的推進方向、西平與北山兩處焦灼的戰況光點,清晰可辨。取代珍玩靈寶的,是滿殿的沉鬱與緊迫。
殿內濟濟一堂,卻無半分喧囂。中陽郡及周邊有頭有臉的金丹勢力代表幾乎齊聚,真正能拍板做主的核心,不過寥寥數人。
錦繡閣閣主錦繡仙子一身素雅宮裝,端坐主位,往日如沐春風的笑容被淡淡的疲憊與凝重取代,身旁的副閣主霓霞真人亦是麵色沉肅。
下首左右,涇渭分明。左側以陰陽宗外務長老派係的合和真人為首,帶著幾位依附於他的中小勢力代表,人數雖多,氣勢卻略顯鬆散;右側則以常家老祖常嶽真人為核心,聚集了河曲郡及東部郡縣的代表,人數雖少,卻隱隱透著同氣連枝的默契。更外圍,神農派、百草穀(僅派來一位紫府大圓滿丹師)等勢力的使者坐立不安,麵色惶惶。
“西平郡鐵劍道友雖一劍挫敵,然魔靈宗勢大,後續援兵未知,鐵壁劍獄能撐多久,實難預料。”常嶽真人打破沉寂,聲音沉緩,“北山郡玄石派擅守,卻也僅能自保,無力他顧。魔靈宗若破西平、席捲南下,我鄭國膏腴之地,將儘陷魔爪!”
合和真人撚著鬍鬚,眉頭緊鎖:“本宗刑獄、玄牝兩位師兄已在調集力量馳援西平。奈何宗門內需整頓,力量分散……”話留半句,在場誰不知陰陽宗內鬥未歇?所謂“馳援”的實效,實在堪憂。
百草穀的丹師代表幾乎帶著哭腔:“閣主,各位真人!我百草穀……穀主已連發三道求援急訊!魔靈宗偏師已逼近穀外三百裡,守穀大陣全靠丹藥靈石硬撐,若無強援,陷落隻在旦夕啊!穀中千年靈草、丹方、還有諸多煉丹師……”
他的話引發一片低低的騷動,那些同樣缺乏強橫戰力的勢力代表感同身受,麵色愈發慘白。
錦繡仙子抬手壓下議論,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諸位稍安。魔靈宗意在鯨吞鄭國,我等修士同氣連枝,絕不可坐以待斃。今日邀集各位,便是要商議抗魔保境的章程。”
她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合和真人與常嶽真人臉上停留片刻:“單憑一家一派,難擋魔鋒。需聯合所有尚存戰意、不失氣節的道友,凝聚力量,或可一戰。然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這聯合之事,需一位德高望重、實力足以服眾的道友主持大局。”
“德高望重”“實力服眾”八字,如兩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殿內氣氛愈發微妙。
合和真人眼皮微跳——他自認身份(陰陽宗三大話事人之一)、實力(金丹後期)夠格,可陰陽宗內鬥名聲在外,他能否完全代表宗門都成問題,更彆提“服眾”;常嶽真人眼觀鼻、鼻觀心,深知常家是地頭蛇而非過江龍,分量不足;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蟬。鐵劍真人有實力有威望,卻在西平血戰分身乏術;玄石派石山真人,本就是悶頭防守的性子。
沉默與暗流湧動間,殿外傳來清晰有力的通傳聲,透過擴音陣法迴盪在天錦樓上空:
“蓮觀真君——到!”
聲音不高,卻如驚雷劈開凝滯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大殿入口,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元嬰真君!
不是傳聞,不是猜測,是真真切切踏入鄭國境內、應邀而來的元嬰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