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如此,兩國直接接壤的邊境線極短,彼此威脅與交流,非走古林兩端的有限通道,便是直接飛越古林上空。飛羽門將主意打到隔林相望的鄭國,倒是避開梁國內部利益糾纏、拓展影響力的妙算。
“浮雲道友的意思是……”吳天明順著話頭追問。
“陰陽宗有兩條五階靈脈,其山門‘兩儀山’,核心更是一條品質上佳的五階中品‘陰陽混元’靈脈!”浮雲真君直言不諱,“此靈脈兼具陰陽二氣,循環不息。道友的‘五行輪轉’之道,本就擅長調和轉化諸般靈氣,若能以此駕馭,未必不能將其化為包容性更強、成長性更足的五行洞天!”
他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鄭重:“這靈脈已是無主之物——或說即將成為無主之物。鄭國冇了元嬰坐鎮,人心惶惶,周遭勢力虎視眈眈。
我飛羽門無意跨林介入他國事務,但道友的東牟郡吳家與鄭國僅一林之隔,若以‘協助安定鄰邦、防範外魔’名義介入,便名正言順,占儘近水樓台之利。”
“協助安定鄰邦?防範外魔?”吳天明捕捉到關鍵,尤其對“外魔”二字多了幾分留意。
“正是。”浮雲真君神色微凝,指尖指向地圖西向,“鄭國西境與徐州接壤,那裡正是魔靈宗肆虐之地!此魔宗詭譎狠辣,專擅驅役魔頭、汙穢靈地、煉化生靈,近年勢力東侵,狼子野心昭然。”
“鄭國如今國力衰弱,西境頻頻告急,魔蹤屢現,陰陽宗與其餘勢力大半精力耗在西線防守,焦頭爛額,對國內掌控力大減,對靠近梁國的東部邊境更是有心無力。”
他看向吳天明,語氣誠懇又帶深意:“道友若以元嬰之尊,率吳家精銳跨林入鄭接手兩儀山,一則解自身元嬰根基之急;二則助鄭國穩定東部,間接支援西線抗魔,占儘大義名分,鄭國殘餘勢力與百姓反抗之心必弱;三則……我飛羽門也樂見親近梁國的元嬰真君在鄭東立足,既可加固梁國西南屏障,也能牽製魔靈宗東進。此乃多方共贏之局。”
吳天明指尖無意識輕敲桌麵,陷入沉默。浮雲真君描繪的前景固然誘人,但潛藏的風險如古林瘴氣,不容忽視。一條適配五行之道的現成五階靈脈,足以讓任何新晉元嬰動心,飛羽門的支援與大義名分,也能減少不少阻礙。
但風險同樣棘手:魔靈宗能在徐州肆虐、逼得鄭國疲於應付,實力絕不容小覷——此宗出自中州,雖遭崑崙宗擊敗退走,卻能在徐州立足,絕非浪得虛名。接手兩儀山,無異於將自身與家族力量置於魔靈宗東侵的側翼,日後難免正麵交鋒。
再者,蒼茫古林大規模人員物資跨越不易,需建穩定通道與據點,否則補給難繼。更有甚者,陰陽宗祖上出過化神,山門或藏未知禁製、隱患乃至隱秘傳承;鄭國內部尚有金丹勢力,未必甘心外來元嬰占據最優靈脈。
最後,飛羽門此舉,是否也有借他試探魔靈宗、消耗吳家、轉嫁衝突之嫌?
“浮雲道友所言,確是值得斟酌的出路。”吳天明緩緩開口,目光清澈,“隻是此事牽扯甚廣,需一一厘清:魔靈宗實力幾何?有幾位元嬰?修為如何?鄭國西境具體情勢、陰陽宗殘餘態度怎樣?蒼茫古林,貴門可有安全通行或建臨時通道的方案?這些,不知貴門能否提供詳細的情報與支援?”
浮雲真君似早有預料,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兩枚玉簡:“蓮觀道友思慮周全。這枚青色玉簡,是我門蒐集的鄭國、陰陽宗及魔靈宗邊境動向詳報,含魔靈宗三位已知元嬰的部分資訊與功法特點;這枚白色玉簡,記載了古林數條相對安全的穿行路線,及幾處可臨時休整、建立前哨的隱秘座標,皆是門中前輩多年探索所得。”
談及支援,他略一沉吟:“若道友決意前往,我門可贈一批‘清心破障丹’,此丹專用於淨化魔氣、穩固心神,再加三套‘四象鎮靈陣盤’,可在古林邊緣構建臨時防禦。至於更多直接介入,恐引非議、刺激魔靈宗,反而不妥。”
吳天明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見資訊詳儘,尤其古林路線圖價值不菲,飛羽門的支援雖不豐厚,卻也務實。
“此事關乎在下道途與家族未來,非同小可。”他收起玉簡,神色鄭重,“道友美意與支援,在下銘記。但需我親往鄭國邊境乃至兩儀山查探虛實,再與家族商議,方能決斷。待斟酌妥當,必給道友確切答覆,可否?”
浮雲真君撫須頷首,眼中露出讚賞:“理當如此。道途根基,豈容輕率?老道靜候佳音。隻是提醒道友,時局萬變,鄭國這塊肥肉,盯著的恐不止我方,魔靈宗或也有耳目。若可行,行動宜早不宜遲,遲則生變。”
“多謝道友提醒,在下省得。”吳天明肅然點頭。
二人又閒談片刻,交流了些修行心得,浮雲真君便起身告辭,駕著祥雲飄然遠去,消失在天際。
送走浮雲真君,吳天明返回靜室,臉色沉靜如水。
吳國窯、吳天靈、吳天恭及清瞳等人早已在靜室等候,見吳天明返回,立刻圍攏上來,目光裡滿是詢問與凝重。
“真君,浮雲真君這番話,看似為我吳家指了條明路,實則是將咱們架在了火上!”吳天恭率先開口,眉頭擰成疙瘩,“魔靈宗凶名遠播,且有三位元嬰坐鎮,真君剛晉元嬰,根基未穩,咱們直麵這等狠辣魔宗,勝算實在難料!”
吳天靈跟著附和,語氣滿是憂慮:“陰陽宗雖已冇落,可祖上畢竟出過化神修士,其山門之內,難保冇有遺留的強大禁製或是隱秘手段,絕非輕易可取。更彆說蒼茫古林天險,人員調度、物資輸送都是天大的難題,稍有不慎便會折損元氣。”
清瞳柔聲補充,話裡卻透著清醒:“浮雲真君許諾的支援太過有限,說白了,就是想借我吳家之力,為梁國西南築一道屏障,順便試探魔靈宗的虛實。這是明晃晃的陽謀,咱們若接下這樁事,便成了他們棋盤上的棋子,吉凶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