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遭,三女更是深刻體會到前線戰場的瞬息萬變與殘酷,也對斬妖殿的強大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一行人稍作整理,便化作遁光,朝著蛇口大營方向疾馳而去。
返程途中,氣氛稍緩,隻有遁光破空的輕微聲響。細心的梓楓注意到思婧與遠舟等人袖口處多了一道不易察覺的暗金魔紋,與她印象中斬妖殿的服飾略有不同,便輕聲詢問。
“思婧道友,我觀諸位服飾似乎與以往聽聞的斬妖殿略有差異,可是近來殿中有所變革?”
思婧聞言,清冷的目光微動,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嗯。殿內如今,已不單是斬妖了。”
聽思婧聊起,三女才知道,斬妖殿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原先隻是斬妖,但隨著他們從中州出來,在進入青州、冀州。等地後,發現這邊除了妖物,還有一些魔道門派作亂。
有不少人因此而家破人亡,斬妖殿吸納了這部分人,並更改了原先的口號,從斬妖,變成了斬妖除魔。
而原本的堂口也是多了一些,多了除魔使,思婧原先也是斬妖使,但她金丹後,本命神通先天剋製各種魔道功法,才轉到了那邊。
現在應該叫除魔使思婧。
在返回蛇口大營後,才從其他人那裡知道,清繳魔修殘餘雖然整體順利,但有些魔教賊人也是設下伏擊,有一些道友不慎中伏死去。
要不是思婧他們恰好經過,張玲幾人估計也是難逃...
經此一遭,張玲和梓楓顯然都心有所感,回到大營不久,便決定一同前往後方坊市閉關,潛心消化此番生死曆練的收穫。
坊市靜室之內,靈氣氤氳。張玲盤膝而坐,那枚得自太平宗賞賜的【劍心令】懸浮於身前,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輝光。她閉目凝神,神識沉入其中,周身漸漸有無形劍意開始流轉、凝聚。
這並非簡單的劍氣積累,而是在叩問本心,要將自身對劍道的所有理解、所有執著,乃至揮劍的初心,熔鑄為一,錘鍊成獨屬於她的【丹論】。
劍修之路,寧折不彎,她的丹論,必將如她的劍一般,純粹、極致,一往無前。
另一間靜室內,梓楓的閉關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她身前並非單一器物,而是數麵陣盤錯落分佈,道道水藍色的靈光在其間蜿蜒流淌,勾勒出繁複而靈動的陣紋。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水汽,以及符文生滅的微妙波動。她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玉衡子那句提點:“水無常形,陣無定勢……符可為引,水可為基……”
她的指尖輕靈躍動,引導著陣盤中的靈力變化。那水流時而如春雨般細膩滲透,時而如江河般奔湧不息;陣勢也隨之流轉,防禦不再僅僅是硬碰硬的堅固壁壘,更增添了疏導、化解、包容的韻味。
“守護,並非隻有一種形態,”她心有所悟“亦可如流水般滲透、如符篆般變化、如大地般承載。”
她所要凝聚的【丹論】,正圍繞著“水”之柔韌與“陣”之變化而生,追求一種生生不息、隨物賦形的守護之道。
兩間相鄰的靜室,兩種不同的道韻正在悄然孕育。
不知過了多久,坊市上空,天地靈氣驟然沸騰。
先是一道煊赫金芒自張玲閉關處沖天而起,鋒芒之盛,令方圓十裡內的修士皆覺肌體生寒。那金芒在天穹中並未肆意擴散,反而規整地交織、凝結,最終化作一柄橫貫長空的巨劍虛影。
劍身古樸,通體流淌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更奇異的是,劍身周圍隱隱浮現出無數細密金紋,如律令,如契約,如不可違逆的規則鎖鏈,將躁動的靈氣都鎮壓得服服帖帖。一股“藏鋒守拙,出則破妄,收則載道”的森然意誌瀰漫開來,彷彿在向天地宣告——此間規則,由劍而定。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股磅礴氣息自梓楓靜室瀰漫而出。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見漫天水汽彙聚,化作一片無垠的湛藍波光,溫柔地鋪滿了另一半天空。
那波光之中,不見固定的陣盤形態,唯有萬千水流在自主演化。時而如涓涓細流,無孔不入;時而彙成滔滔江河,奔湧不息;時而又似浩瀚瀚海,包容萬象。水光流轉間,無數符文生滅,以水為基,因勢利導,自然地衍化出無窮陣勢,完美詮釋著“水無常形,陣無定勢”的玄奧。
一股“利萬物而不爭,然亦能覆舟摧城”的綿長道韻,與那劍之規則分庭抗禮,卻又奇異地交融互補。
一者如金,立規立矩,劃定方圓。
一者如水,無形無定,演化萬千。
兩種異象在高空交織、輝映,竟構成一幅金藍雙色、規則與變化並存的宏大畫卷,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緩緩散去。
坊市內,無數修士仰望天空,心神震撼。
“剛柔並濟,規則與變化共存……此二人丹論,竟如此相輔相成!”
“看來又要多兩位根基非凡的真人了。”
靜室中,張玲緩緩睜眼,眸中銳利金芒一閃而逝,周身氣息愈發內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之力。她能感到,自身劍心已與冥冥中的天地金氣產生玄妙聯絡,自此,她的劍,便是規則的一種顯化。
隔壁,梓楓亦站起身來,指尖一縷清澈水流纏繞,隨心而動,可化萬千符陣。她感受到自身神識與天地間的水汽前所未有的親近,心念所至,萬水皆可為陣。她的道,在於引導與演化,在於包容與守護。
兩人相視一笑,皆知對方大道已成,前路豁然開朗。
張玲與梓楓穩固了全新境界,便動身離開冀州。
臨行前,幾位在清剿魔修和後續閉關中結識的同道前來相送。
“於曦仙子,梓楓仙子,此番一彆,不知何日再能論道。”太平宗的趙清平拱手笑道,他是體修,性情豪邁,“你們二人同時凝聚丹論,引動那般異象,如今在這坊市內也算是一段佳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