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在坊市中隨意逛逛,采購些當地特有的靈藥種子、風味獨特的靈酒,或是記錄著中州風土人情、奇聞異事的玉簡。
安茜尤其喜歡收集一些製作精巧、蘊含獨特陣法的飾品或小玩意兒;吳天明則更留意那些有助於參悟五行、夯實根基的奇物。
偶爾,他們也會在茶樓酒肆稍坐,聽聽來往修士談論中州各大宗門的動向、新發現的秘境險地,或是某些金丹真人的軼事,從中捕捉有用的資訊。
這般走走停停,雖耗費了些時日,卻也讓吳天明和安茜對中州修仙界有了更直觀、更立體的認識,不再侷限於聽聞。
流雲梭穿梭於雲山霧海之間,下方景色流轉,時而是人煙稠密的繁華平原,時而是靈氣氤氳的連綿山脈。
這一日,吳天明與安茜正駕馭流雲梭行至一片山巒環繞的盆地,卻見下方一處村莊黑煙滾滾,哭喊聲隱隱傳來。
神識掃過,隻見一條身長二十餘丈、頭生肉冠的三階“黑線妖蛇”正在一個村中肆虐,所過之處屋舍傾頹,已有數名村民遭了毒手。
“孽畜敢爾!”安茜眉頭一蹙,流雲梭瞬間按下雲頭。
那妖蛇正欲吞噬一名嚇呆的孩童,忽覺頭頂光線一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驟然降臨。它驚恐地抬頭,隻見一道青色爪影(翠林蛟所化)與一道蘊含著寂滅氣息的灰光(安茜的枯榮指)同時落下。
“噗嗤!”
妖蛇那足以抵擋法器的堅韌鱗甲,在金丹修士的本命神通與靈獸攻擊麵前如同紙糊,瞬間被洞穿。
它連掙紮都來不及,龐大的身軀便轟然倒地,腥臭的蛇血染紅了地麵。
吳天明自始至終未曾離開飛梭,隻是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法力便將那驚魂未定的孩童捲到安全處,順帶將妖蛇屍身收起。
前後不過呼吸之間,一場村毀人亡的慘劇便被消弭於無形。
劫後餘生的村民們尚未回過神來,隻見那華麗的飛梭光芒一閃,便已沖天而起,消失在雲端,隻留下淡淡的靈壓和一句清晰傳入每位村民耳中的平和話語:“妖物已除,諸位安心。”
村口,一個剛纔險些命喪蛇口、臉上還掛著淚珠的小男孩,呆呆地望著飛梭消失的方向,小小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那禦風而行、揮手間誅滅妖魔的瀟灑身影,如同種子般深深埋進了他幼小的心靈裡,一種名為“嚮往”的情緒,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湧上心頭。
流雲梭又飛行了十數日,前方天地間的靈氣陡然變得濃鬱磅礴起來。極目遠眺,隻見地平線儘頭,一片巍峨連綿、彷彿接天連地的巨大山脈輪廓逐漸清晰。
山脈上空,有七彩祥雲常年繚繞,隱約可見無數亭台樓閣、飛瀑流泉點綴於峰巒之間,更有道道遁光如流星般穿梭往來,秩序井然。
隨著距離拉近,那主峰的宏偉愈發令人心折。山峰直插雲霄,半山腰以上便已冇入靈霧之中,不見真容。
整座山脈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蘊含著無上道韻的光暈裡,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這便是崑崙宗……九州人族第一宗門的氣象,果然名不虛傳。”吳天明放緩了飛梭速度,由衷感歎。安茜亦凝神望去,美眸中異彩連連。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條從山腳起始,蜿蜒盤繞直至雲霧深處的巨大白玉階梯。
階梯寬闊無比,可容數十人並行,每一級台階都光潔如鏡,隱隱流動著溫潤的光澤。這便是名震九州的“崑崙天梯”。
此刻,天梯之上,正有數不清的身影在艱難攀登。他們大多是毫無修為的凡人,或衣衫襤褸,或身著華服,年齡各異,但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熾熱的渴望與堅定。
據說,此梯蘊含奇異陣法,不考驗修為,隻考驗求道者的毅力、心性與緣法。
凡能憑自身力量登頂者,無論出身,皆可被崑崙宗接納為弟子。因此,每年都有無數心懷夢想的凡人從九州各地趕來,試圖改變命運,但真正能成功的,萬中無一。
吳天明和安茜駕馭流雲梭,並未靠近那天梯,而是遵循規矩,飛向山門處專供修士通行的空中門戶。
近距離感受,更能體會到崑崙宗那沉澱了無數歲月的磅礴氣勢與深厚底蘊,彷彿每一塊山石都銘刻著古老的傳承。
“到了。”吳天明輕聲道,操控飛梭在指定的迎客平台緩緩降落。
畢竟吳天明他們駕駛的是四階飛梭,飛梭甫一降落,便引來了一位身著藍色道袍、氣度沉凝的築基弟子。
他快步上前,對著剛走出飛梭的吳天明與安茜恭敬而不失氣度地行了一禮:“晚輩崑崙宗迎客弟子何宇,見過兩位前輩。不知前輩駕臨,有何貴乾?”
吳天明直接道明來意:“有勞通傳,我二人特來拜訪人脈的奇坤長老。”
“奇坤長老?”那弟子聞言,眉頭微蹙,臉上露出一絲困惑,隨即解釋道,“前輩是否記錯了名諱?奇坤長老……已於百餘年前坐化了。”
吳天明與安茜對視一眼,心中雖感意外,卻也旋即釋然。五旭秘境存世不知多久,崑崙宗開放更是超過千年,若奇坤長老隻是金丹修為,千年壽元大限已至,坐化也是情理之中。
那弟子見二人神色,不似作偽,心思一轉,複又問道:“不知前輩手中,可有與奇坤長老約定的信物?若有,晚輩或可代為通傳人脈的其他當值長老。”
吳天明略一沉吟,取出一枚在他離開五行山的時候,悄然出現在他懷中的玉佩。
玉佩質地溫潤,上麵雕刻著一座五指山的圖案,線條流暢,栩栩如生,除此之外,並無任何強大的靈力波動,看起來與凡俗美玉無異。
“此物,不知可否作為憑證?”
何宇雙手接過玉佩,仔細端詳片刻,發現這並非宗內典籍記載或提前告知過的任何已知信物樣式,臉上不禁露出幾分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