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終究是撐住了。
她抬起頭,望向天空,眼神疲憊卻明亮,裡麵燃燒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永不屈服的火焰。
就在這時,高天之上,那劫雲消散之處,彷彿有一隻無形巨眼悄然睜開,淡漠地掃視了一眼下方渡劫成功的生靈。隨即,淅淅瀝瀝、蘊含著無法言喻生機與道韻的甘霖仙雨灑落而下。
溫潤清涼的雨絲落在清瞳身上,那焦黑的皮膚迅速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宛如初生嬰兒般細膩的肌膚。
體內那些斷裂的經脈在天道霖液的滋養下,如同乾涸大地逢甘霖,開始貪婪吸收能量,緩緩續接、癒合;臟腑的裂痕也在被撫平;紫府的裂縫停止了擴大,並在霖液的滋潤下開始微弱的自我修複。
她情不自禁地閉上眼,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著這珍貴的天地饋贈流遍四肢百骸,修複著慘不忍睹的身體。
同時,她心念一動,將那盞靈光黯淡、燈焰幾乎熄滅的赤雀燈也祭出,懸浮於頭頂,一同接受天道霖液的洗禮。
霖液落在燈盞之上,那受損的器紋開始緩緩恢複光澤,微弱的燈焰如同被注入了最純粹的生命力,開始重新變得明亮、靈動起來,甚至其本源似乎都因此變得更加純淨了一絲。
看到天道之眼散去,吳天明和詠雲趕忙來到她的身邊。
“清瞳,太好了,你終於也成為金丹真人了。”詠雲趕忙攙扶住她還有些虛弱的身體。
畢竟天道之霖雖然能恢複身體,但法力和精神的損耗是實打實的,清瞳現在也確實很累。
“清瞳,還好嗎?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吳天明則是問東問西,生怕清瞳還有哪裡不舒服。
“冇了,這天道之霖可是真的好啊,現在身體已經恢複如初,甚至更好。”清瞳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狀態絕佳。
清瞳說的也是實話,畢竟天劫不光是考驗,也是一次磨鍊,能夠成功渡過天劫的都能夠從中獲得一些,可惜吳天明他們不是體修,不能借用天劫煉體。
但被劈過的身體,又經過天道之霖恢複後,也是會有一點提升的。
“待我修煉鞏固一番,我們再回去吧。”
又過了一陣子,幾人才返回了青瑞山。
之後就是很平靜的日子,冇有了和妖族的戰鬥,這幾十年來,對東牟郡乃至整個梁國修仙界而言,是一段難得的和平與發展並存的黃金時期。
與妖族的戰事平息,邊境壓力驟減,使得各方勢力得以休養生息,將大量精力投入資源開發與內部建設之中。
對樂和郡跟樂安郡開發的投入也是越來越多,戰後許多立功的散修主要被安排去了樂和郡,而部分以前樂安郡的築基煉氣勢力選擇了迴歸故土。
當然吳家也是在兩個郡裡都有插手,不過家族策略極為穩健,並未大肆擴張,僅僅低調地掌控了幾條一階與二階靈脈,用於經營藥園、礦點或設立小型據點,對於更具戰略價值卻也更為敏感的三階靈脈,則一條也未貿然插手,避免了與本地勢力及其他大宗門的潛在衝突。
就在這平穩發展的情景下,一份意外的請柬送到了青瑞山,直接呈至吳天明麵前。
請柬樣式古樸,以靈檀木為底,烙印著淡淡的佛門符文,散發著一股令人寧心靜氣的檀香——它來自靈隱寺,發出邀請的,正是昌平郡之主,悟禪羅漢。
靈隱寺,靜室之內。
吳天明應約而至。靜室佈置極為簡樸,僅一蒲團、一矮幾、一爐嫋嫋檀香而已。牆壁上懸掛著一幅筆力遒勁的“禪”字,隱隱有道韻流轉。
他對麵,悟禪羅漢盤腿而坐。這位羅漢身著簡單的棕褐色袈裟,麵容溫潤,眼神澄澈平和,彷彿能洞悉人心卻又毫無壓迫感。
他周身氣息圓融內斂,雖也是金丹境界,卻比吳天明更加深厚悠長,赫然已經是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這修行年歲遠比吳天明長久,積累自然更為深厚。
吳天明執平輩之禮,不卑不亢道:“晚輩吳天明,見過悟禪大師。”雖同為金丹真人,理論上地位平等,但對方是前輩高僧,修為又高他一籌,持禮稍恭亦是應當。
“阿彌陀佛。”悟禪羅漢微笑著回了一禮,聲音溫和醇厚,如同古寺鐘聲,能洗滌人心“蓮觀道友不必多禮。道友天縱之才,短短歲月便已凝結金丹,又是四階地師,實乃我梁國之幸。今日冒昧相邀,還請施主勿怪。”
“大師言重了。能得大師相邀,是晚輩的榮幸。”吳天明在蒲團上坐下,姿態從容,“不知大師召晚輩前來,有何指教?”
悟禪羅漢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親手執起矮幾上的紫砂壺,為吳天明斟上一杯清茶。茶湯色澤碧綠,香氣清幽,蘊含著淡淡的靈氣。
“指教不敢當。”悟禪羅漢將茶盞推至吳天明麵前,目光平和地看向他,“此番請施主前來,實是有一樁關乎未來,或需依仗施主之力的要事,欲與施主商議。”
吳天明心中已然明瞭,悟禪羅漢特意相邀,十有八九是衝著自己這四階地師的身份而來。他神色不變,從容道:“大師有何事,但說無妨。”
悟禪羅漢手中緩緩撚動著一串光滑的烏木佛珠,珠串碰撞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他緩聲開口“阿彌陀佛,既如此,老衲便直言了。老衲手中,恰好有一個探索秘境的機會,此秘境唯有金丹期修士方可入內。老衲意欲邀請蓮觀施主,與我一同前往探尋。除你我之外,屆時還會有其他幾位金丹道友同行。”
“秘境?”吳天明聞言,眉頭微蹙。秘境在此界雖非絕無僅有,但大多早已被各大元嬰級勢力瓜分掌控,視為禁臠,流落在外、無主的秘境可謂鳳毛麟角,每一次現世都會引發動盪。
“施主所慮,老衲明白。”悟禪羅漢似是看穿他的顧慮,溫和一笑“你放心,此秘境並非無主之地,其歸屬明確,隻是地處遙遠,乃是在中州地界…”
隨著悟禪羅漢的講述,吳天明逐漸瞭解了來龍去脈。原來,中州崑崙宗於千餘年前發現並占據了一處名為五旭秘境的中型秘境。
令人稱道的是,崑崙宗格局宏大,並未將其完全封鎖,而是在穩定掌控後不久便對外有限開放。他們煉製了一種特殊的崑崙五旭令,持令者皆可組成最多五人的隊伍進入其中。
當然,並非人人可進。這五旭秘境空間法則有其極限,最多隻能承受金丹期層次的力量,若有元嬰真君強行闖入,便有導致秘境結構崩塌的風險。
因此,進入者多以紫府與金丹修士為主,或有些膽大包天、意圖尋覓機緣的築基修士。
悟禪羅漢機緣巧合下,便得了其中一枚令牌。他此次便是想召集幾位信得過的金丹道友,一同前往探索。
“原來如此。”吳天明微微頷首,“卻不知這五旭秘境之中,究竟有何特異之處,竟能讓崑崙宗願與天下人共享?”若隻是尋常秘境,似乎並不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其中自然不乏各種天材地寶、奇花異果,甚至上古修士遺留的洞府痕跡。秘境中亦有妖獸盤踞,受規則所限,其實力最高不過金丹妖王之境,且數量並非氾濫成災。”
悟禪羅漢略一停頓,目光湛然地看向吳天明,“然而此秘境最顯著的特點,也是老衲特地尋訪施主的原因,在於其內陣法遍佈,機關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