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你了,讓你久等。”吳天明手臂收緊,語帶歉意。
“無妨的,”安茜在他懷中輕輕搖頭,“方纔隻是隨口感慨。比起過去獨自等待的時光,我更期待我們往後無儘的歲月。”
她微微仰起頭,眼中滿是繾綣愛意,凝視著吳天明,輕聲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你還記得這句話。”吳天明心中一動,指尖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
“這是你當年寫與我的詞句,字字刻在我心裡,怎敢相忘?”安茜莞爾一笑。
說來慚愧,這是吳天明“文炒”的,但也不算浪費了自己那九年義務教育了。
“我們一定會一直一直在一起,攜手共赴仙路,直至永恒。”吳天明注視著安茜嬌美動人的容顏,深情低語,緩緩低下頭。
月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落室內,將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融為一處,靜謐而美好。
就這樣吳天明在禦獸宗陪了安茜半個月,而且今天還被安茜帶去見了她的師父,冷瑰真人。
一路上,安茜仔細叮囑:“天明,我師父是禦龍大真君座下最後一位親傳弟子,極受他老人家寵愛,賞賜的法寶靈物不知凡幾,在宗內地位超然。你稍後見麵,定要謹言慎行,莫要惹她老人家不悅。”
她頓了頓,又寬慰道:“不過師父她天生性子清冷,並非苛刻之人,隻要你言行得體,便不會有事。”
“我曾聽聞,冷瑰真人的本命靈獸乃是一條冰龍?”吳天明問道。
“嗯,確有此事。”安茜點頭,“但那冰龍恐怕隻是師父實力的冰山一角,她的深湛修為,遠非外人所能窺儘。”
言談間,兩人已至一座洞府前。一位身著深褐色簡樸衣裙、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婆婆早已候在門前,目光沉靜。
“孫婆婆,勞您久等了。”安茜見到老者,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十分敬重。
孫婆婆微笑著打量了吳天明片刻,和藹道:“這位便是……吳天明吧?果真一表人才,茜兒的眼光很好。”
“婆婆您過獎了。”安茜罕見地流露出小女兒情態,微微臉紅。
“嗬嗬,還害羞了。”孫婆婆笑意更深,“快進去吧,主人已等候多時了。”
二人隨孫婆婆步入洞府。府內彆有洞天,環境清幽雅緻,一條蜿蜒的青石小徑通向一座雅緻的雙層小樓,樓閣旁側種植著幾株不畏寒意的靈植,枝葉蒼翠。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中央那口氤氳著淡淡寒氣的碧色潭水,寒氣繚繞水麵,卻並不刺骨,反而帶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涼。
“這口寒潭是師父特意從極北之地移來的,”安茜在一旁低聲介紹,“裡麵養了不少師父珍愛的‘冷心魚’。此魚肉質極為鮮甜細膩,隻可惜師父平日都拿來餵養她的靈獸了,我們難得嚐到。”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聽你這般說,定是偷嘗過了?”吳天明輕笑。
“噓——可彆瞎說!”安茜立刻做賊心虛般地左右張望。
“哼,還想惦記我那幾條魚?就剩那麼點兒,喂白心都尚且不夠。”一道清冷悅耳、卻又不含多少情緒的聲音自小樓內傳來。
“師父。”安茜連忙收斂神色,恭敬應聲。
她趕忙領著吳天明走進小樓。廳內,一位女子正端坐於主位。吳天明抬眼望去,眼中不禁掠過一絲驚豔。
隻見冷瑰真人身著一襲素雅無瑕的雪紡白衣,衣料質地極佳,宛如流雲瀉地。她一頭豐沛的烏黑長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素色髮帶鬆鬆束起,幾縷髮絲自然垂落頰邊。
她的麵容是標準的鵝蛋臉,眉弓高聳,襯得眼窩愈發深邃;一雙鳳眼眼尾微揚,瞳仁明亮如寒星,眼神澄澈剔透,兼具清冷疏離與一種內斂的溫柔。唇形飽滿而線條分明,不點而朱。
她周身散發著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氣韻,卻又奇異地融合著知性優雅的書卷氣息,令人見之難忘。
“弟子安茜,見過師父。”安茜上前一步,斂衽行禮,姿態恭敬。
吳天明亦緊隨其後,執同輩之禮,從容道:“蓮觀,見過冷瑰師姐。”這裡輩分其實聽上去有些問題,但也是冇有辦法的,畢竟現在吳天明也是金丹真人,和冷瑰真人一樣同屬天龍峰長老。
而安茜雖然也是,但終究是弟子,隻能持弟子禮。
吳天明悄然感應,察覺冷瑰真人的氣息淵深似海,應是金丹中期修為,具體層數難以窺破。
而她從突破金丹到現在兩百年左右了,從這裡來看,在資質方麵確實不如他師父峰文真人。
“你便是蓮觀?”冷瑰真人清冷的目光落在吳天明身上,細細打量片刻,如玉的臉龐上竟微微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你師父可是冇少在我麵前誇讚於你,說你天資心性皆是上上之選。”
她略一停頓,目光轉向一旁微垂著頭的安茜,語氣雖淡,卻帶著瞭然:“你們的來意,我大抵知曉。是打算何時舉行典禮?”
“師父……”安茜聞言,耳根微紅,罕見地流露出小女兒的羞赧之態,輕輕拽了拽師父的雪白衣袖。
她穩了穩心神,正色道:“弟子是師父一手栽培長大的,您就是我在世間最親的長輩。此等終身大事,自然需得師父點頭首肯,方能作數。”
安茜當年以散修之身拜入禦獸宗,並無血緣親族,是冷瑰真人不嫌她根基淺薄,將其收入門下,傾心教導,諸多資源扶持從未吝嗇,實則與親生女兒無異。
而安茜也爭氣,一路刻苦修行,竟也結成金丹,其經曆在宗內亦被視為一段佳話。在她心中,性情清冷卻待她極厚的師父,早已是她唯一的親人。
“你這丫頭,能得此良緣,也不枉我當年將你領入仙門。”冷瑰真人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子,眼中清冷稍融,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既然你已心許於他,為師自然不會阻撓。隻望你二人日後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在這漫漫仙途上,走得更高更遠。”
具體婚期尚需擇取良辰吉日。此事便需吳家出麵操持了。兩位金丹真人結為道侶,絕非小事,關乎兩家顏麵乃至宗門交際,婚禮規模必然盛大。然而煩惱隨之而來,吳家根基所在的青瑞山與禦獸宗天龍峰之間,相隔何止萬裡之遙。
以三階戰船迎親,速度既慢,於金丹真人的身份而言,亦顯得有些不夠氣派。正躊躇間,還是吳天明的師父峰文真人知曉後,大手一揮,笑道:“我徒兒大婚,豈能失了排場?”當即拍板,從天龍峰調撥了兩艘威風凜凜的四階‘穿雲梭’,其速如電,其形如龍,足以橫跨萬裡山河,穩穩撐起了金丹真人的臉麵。
所幸安茜並非拘泥於凡俗縟節之人,既已定下心意,便省卻了許多繁瑣步驟,隻待吉日良辰,便行大禮。
大婚當日,青瑞山張燈結綵,祥雲繚繞,萬千靈氣彙聚成虹,映照得整個吳家仙府宛如仙境。
吉時將至,天際傳來清越鶴唳與悠揚仙樂。隻見那艘威儀萬千的四階穿雲梭,由八隻羽翼流光溢彩的仙鶴引領,破開雲層,緩緩降落在青瑞山主峰早已準備好的迎親平台上。
梭身符文閃爍,霞光流轉,儘顯仙家氣派。吳天明一身大紅描金喜袍,神采奕奕,率先步出飛梭,隨後小心翼翼地攜著新娘子安茜的手,引她踏上紅毯。
安茜鳳冠霞帔,冠上凝月珠與駐顏花散發著柔和靈光,流雲織錦的嫁衣曳地,襯得她姿容絕世,與身旁英挺的吳天明站在一起,真真是一對璧人,引得周圍等候的吳家子弟與各方賓客紛紛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