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大勢力有其策略,小勢力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麵對風險,實力較弱的家族往往選擇幾家聯合,共同開辟一條靈脈。
這種方式能有效分攤開荒的風險,當然相應的,每家所能獲得的收益也會減少。
正當各大家族在樂安郡南部熱火朝天地開墾靈脈、創造利潤之際,妖族的反應卻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其襲擾的力度比之前更弱了。
早期尚偶有妖將級彆的身影出現,如今則隻剩下零星的一階或二階小股妖族,對靠近前線邊緣的幾座要塞,主要是三合要塞與樂鑫要塞,發起過幾次象征性的、淺嘗輒止的衝擊,便迅速退去。
而且這些騷擾始終侷限於靠近樂安郡南部的西邊與北邊的前沿地帶,並未深入樂安郡南部的腹地。
這種反常的平靜,讓許多人開始揣測妖族的意圖。
一種普遍的看法是,妖族可能也承受了巨大的損失,正效仿樂安郡北部的情況,準備休養生息,等待下一個三十年左右的大規模入侵週期。
這種相對樂觀的判斷,如同磁石一般,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湧向樂安郡南部,試圖在這片看似暫時安全的土地上分一杯羹。
當然,出於謹慎,大部分後來者依然選擇在遠離主戰場的南部邊緣和東部區域開墾,以規避潛在的風險。
隻有少數膽識過人、敢於冒險的家族,纔將目光投向了更靠近中部、風險也相對更高的區域。
若是吳天明此刻還在樂安郡南部,他定會注意到,位於戰線中段的青花要塞附近,已有兩條一階靈脈被這些“膽大包天”的家族捷足先登,他們正不畏風險地開墾靈田,試圖在夾縫中建立起自己的根據地。
時光荏苒,轉眼間詠雲坐鎮三合要塞已是五年光景。此刻,她正立於巍峨的城牆之上,麵沉如水地巡視著要塞內的各項佈防。
儘管周遭的氛圍因妖族久未大舉進犯而悄然鬆弛了幾分,但身為要塞統帥,她深知肩上責任如山,一刻也不敢懈怠。
身後跟隨的是吳家幾位築基期的族人,她們剛查驗完弩箭庫藏,此刻正隨詠雲一同檢視城牆上森然排列的巨型弩炮。
“那是……人?”詠雲銳利的目光陡然捕捉到要塞外一個緩慢靠近的黑點。
其行進速度不快,步態也非妖獸的狂躁,這反常的景象立刻繃緊了她的神經。
她並未貿然出手,待距離拉近,強大的神識如潮水般掃過,才確認那似乎是一支人類的商隊,一共二十來人,有五名築基。一共四五輛車,而且都是用二階靈馬來拉車!
他們自東而來,看方向似乎有意進入三合要塞。
詠雲眉頭緊鎖。她深知戰區的凶險,此刻竟有人為賺取靈石甘冒奇險,穿梭於這危機四伏之地行商?簡直是自尋死路。
她心中已打定主意,絕不能放這支來曆不明的隊伍入城,以免橫生枝節,徒增隱患。
“來者止步!戰區重地,不得擅入!”詠雲清冷的聲音蘊含法力,清晰地傳遍城下。
然而,出乎詠雲意料的是,商隊中為首一人非但冇有驚慌退卻,反而鎮定地越眾而出,隨即恭敬地高舉手中一物。
陽光映照下,那令牌的紋路清晰可見,赫然是代表著梁國至高無上權威的飛羽門信物!
“我等奉飛羽門之令,前來犒軍,還請將軍讓我等進入。”為首之人說完之後,要塞上的其餘人都看向了詠雲,等候她的決定。
詠雲心頭猛地一沉,先前所有拒絕的念頭瞬間被這令牌壓得粉碎。縱有萬般疑慮與不安,麵對這代表著絕對權威的信物,她現在身為要塞首領,隻能選擇服從。
“……開閘門,放行。”詠雲的聲音略顯乾澀,終究還是下達了命令。沉重的精鐵閘門在沉悶的機括聲中緩緩升起,那支由五名築基修士護衛、駕馭著二階靈馬車輛的商隊,在無數道混雜著好奇、警惕與敬畏的目光注視下,魚貫駛入了三合要塞。
商隊進入後並未亂闖,而是在詠雲指定的廣場區域停下。為首那名築基後期的中年修士再次上前,對著迎上來的詠雲恭敬行禮:“在下王管事,奉飛羽門長老之命,特來犒勞三合要塞諸位駐守將士,諸位五年戍邊,辛苦了!”
他的態度謙和,言語得體,挑不出錯處。
詠雲麵色稍緩,但眼神中的審視並未褪去:“王管事客氣了。隻是如今戰區情勢未明,貴門此舉,倒是讓詠雲有些意外。”她直接點出了心中的疑慮。
王管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理解笑容:“將軍謹慎,理所應當。門中長老們亦深知諸位戍邊將士之艱辛。五年對峙,雖無大戰,然枕戈待旦、心神緊繃之苦,非親曆者不能體會。
此次犒軍,一則是慰勞將士們的辛勞,二則也是提振士氣,安撫軍心,以示門中不曾忘記諸位在此的付出。”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手下打開車輛上的儲物箱。隨著箱蓋開啟,濃鬱的靈氣伴隨著穀物的清香頓時瀰漫開來。
“將軍請看,”王管事一一指過,“此乃上品靈米‘玉髓晶’,共計千石,可保要塞中修士數月口糧無憂,滋養精氣。
這些是‘凝氣丹’、‘回元散’,適用於煉氣期將士們日常修煉與恢複。還有這些‘清心符’,佩戴於身,有助抵禦煞氣侵擾,寧神靜氣。”
他指向最後幾個明顯防護更嚴密的箱子,“這些,則是為要塞內諸位築基期同道準備的‘聚靈丹’以及一些輔助突破瓶頸的靈材,聊表門中心意。”
物資確實豐厚且實用,尤其是那些專門針對長期戍邊可能產生的精神壓力和修煉停滯問題的清心符與輔助突破的靈材,足見飛羽門是花了心思的。
廣場上圍觀的低階修士們,臉上已經忍不住露出了驚喜和期盼之色。
詠雲的神識仔細掃過這些物資,確認其靈氣純淨,並無異樣。飛羽門安撫人心的意圖似乎非常明確。
她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看來這確實是一次“體恤下情”的官方行為,而非彆有用心。
“門中厚意,詠雲代三合要塞全體將士,謝過了。”詠雲抱拳,鄭重地向王管事及他身後的飛羽門方向行了一禮。無論如何,這些物資對要塞而言是實打實的幫助,尤其是對士氣的提振。
“將軍言重了,分內之事。”王管事笑容可掬,“物資交割清單在此,還請將軍派人清點接收。我等會在要塞內停留兩日休整,若將軍方便,門中長老還有手諭需當麵轉交將軍。”
“好,有勞王管事。”詠雲點頭,示意身後的吳家族人上前交接。看著一箱箱珍貴的物資被搬下,要塞內瀰漫開一種久違的輕鬆與振奮氣氛。
“王管事一路辛苦,請隨我來。休憩之所即刻安排,手諭之事,也需儘快處理。”
王管事笑容不變,躬身道:“有勞將軍費心。”
詠雲將王管事及其兩名看似副手的築基修士引入要塞內相對安靜的議事偏廳。
待眾人落座,奉上靈茶後,王管事也不多客套,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和一份加蓋了飛羽門特殊印鑒的絹帛手諭,雙手奉上。
“將軍,此乃門中長老親筆手諭,請過目。”
詠雲接過,神識沉入玉簡,同時展開絹帛。內容前半部分果然如王管事所言,是些慰勉嘉許之詞,稱讚三合要塞駐軍五年來的堅守之功。
然而,後半部分的內容,卻讓詠雲的眼神瞬間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