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明看向太上長老,眼神坦蕩:“您直接安排人手過去便是。若實在不放心,私下傳訊詢問一句也可。但我以為大可不必如此謹慎。我們終究是一家人,血脈相連,一筆寫不出兩個‘吳’字。
天恭哥性情耿直,在庶務調度上本就不算精細,此刻更需要家族鼎力相助,斷不會因此心生芥蒂。”
吳天明深知吳天恭的為人,此刻家族同心協力渡過難關,纔是重中之重。
“天明說的也有道理,那就調派三百鍊氣和五名築基回青木山吧。”說完太上長老看向一旁的吳國窯道“國窯,你護送一下這批族人,也順帶回去一趟,看看那邊現在的情況。”
“是,長老。”國窯叔欣然領命。
當初分家的時候冇有想到庶務這一方麵,留在那邊的幾名紫府裡,可能隻有吳天靈還算知曉一些庶務,剩下的天恭哥和國玉姑姑等人都更加擅長戰鬥和技藝。
現在讓國窯叔回去一趟也是看看有冇有其餘疏漏,畢竟國窯叔在這方麵確實更為精通一些。
議事堂內的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在牆壁上,氣氛帶著一種大戰間隙特有的凝重。
吳國窯提出的支援問題暫時議定,話題隨之轉向更關乎家族根基的部署。
太上長老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敲擊在每個人心頭:“關於樂安郡南部防務,飛羽門的最新諭令,諸位也需知曉。”他目光掃過在座的族長和幾位紫府長老。
“目前,安樂郡南部戰線尚算平穩,因為和元和山的約定,此時飛羽門並未強製要求各家族派遣大量紫府修士常駐。然而,”
他話鋒一轉,語氣加重,“對於築基與煉氣修士的數量,卻有明確底線!我吳家,必須長期保持一支十名築基修士和六百名煉氣修士的隊伍,輪駐於南部的據點中,聽候調遣,不得懈怠!”
他停頓片刻,目光落在吳天明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至於紫府修士層麵,門中要求各家族需在未來三十年內,保證至少一名紫府常駐南部戰區,以應不測。
太上長老微微頷首,“幸而天明前番在青花要塞立下赫赫戰功,此功已由羽頜上人上報門中。經裁定,此功可抵我吳家未來十年的紫府輪駐之責!”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利好,為家族保留了寶貴的紫府戰力用於其他方向。
“這意味著,”太上長老環視眾人,語氣帶著一絲對未來的審慎,“下一次需我吳家紫府修士親赴樂安郡南部坐鎮,就是三十年之後的那一次大戰了。”
“因此,”太上長老看向族長吳世勳,神情嚴肅,“當務之急,是立即著手安排我族築基、煉氣修士的輪換機製。國蒙,你需儘快在庶務堂釋出此項長期駐守任務。”
族長吳國蒙立刻躬身應道:“是,長老!此事我即刻去辦。”
太上長老補充道:“此任務雖為常例,但因地處樂安郡南部前線,直麵妖族威脅,其風險遠高於尋常駐守。
故任務獎勵,務必酌情提升三成以上,以彰其險,亦安族人之心。要讓他們知道,家族不會讓子弟的血白流,功勳亦不會被埋冇。”
“謹遵長老吩咐!”吳世勳再次鄭重應諾。
太上長老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位紫府修士——吳天明、吳國窯、清瞳、詠雲、小田、殷殷。
他那雙曆經滄桑的眼眸深處,此刻翻湧著深沉的憂慮,如同窗外積聚的厚重陰雲。
“風雨欲來啊……”他喟然長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此戰綿延,妖族勢大,我人族一方已顯頹勢,此前的戰鬥我們都落在了下風之中,不少家族在這次戰鬥之中破滅甚至消失。”他的話語像冰冷的石塊投入眾人心湖,“下一個倒下的……誰又能保證,不會是我吳家子弟?”
一股沉重的壓力無聲地瀰漫在議事堂內。在座的都是家族的擎天之柱,自然明白太上長老話語的重量。這份憂慮,並非杞人憂天。
“然,”太上長老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重新凝聚起決然的光芒,“我吳家,彆無選擇!此乃大勢所趨!何謂大勢?”
他自問自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鏗鏘:
“備戰!”
“傾全族之力,礪劍磨刀,以應那避無可避的滔天巨浪!唯有如此,方能在亂世之中,為家族搏出一線生機,為子孫守住一方基業!”
這沉甸甸的“備戰”二字,如同戰鼓的最後一聲重錘,敲定了吳家未來數十年的基調。
堂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每一張凝重而堅毅的麵龐。
時光如流水般悄然逝去,轉眼已是十年之後。吳家需派遣一名新的紫府修士前往樂安郡南部前線輪替。
訊息傳來,詠雲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她毫不猶豫地主動請纓。
如今她已是紫府六層的修為,一身戰力在同階中堪稱佼佼者,眉宇間更是洋溢著蓬勃的戰意,對即將到來的與妖族交鋒顯得興致勃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看她這般熱切堅定,族中其餘人也知勸解無益,便默許了她的選擇。
這十年間,樂安郡南部戰線如同巨大的磨盤,反覆碾軋。戰鬥從未真正停歇,你來我往,拉鋸膠著。
人族與妖族都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所幸的是,紫府級彆的大修士尚未出現隕落,算是維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然而,築基與煉氣修士的傷亡卻如涓涓血流,未曾止息。粗略統計,人族一方折損築基修士約二十餘名,煉氣修士更是高達六七百之數。
吳家亦未能倖免於難,十年間痛失兩名築基核心子弟與五十餘名煉氣族人。這慘重的損失,源於一次慘烈的要塞攻防戰。
彼時,妖族攻勢如潮,竟生生撕裂了要塞防護大陣的一角。
就在那千鈞一髮的缺口處,一頭凶戾的三階赤炎蒼鷹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戰機,它俯衝而下,雙翼鼓盪間,噴吐出焚天煮海般的赤紅烈焰。
那火焰帶著毀滅的氣息席捲而入,瞬間吞噬了陣腳不穩的吳家修士,釀成了難以挽回的悲劇。
當然,妖族為此付出的代價更為高昂,二階的傷亡數量遠超人族一倍有餘,一階更是難以計數。
畢竟在大多數時候,人族修士依托著堅固的據點工事進行防守,占據地利之便,妖族每一次衝擊都需付出巨大的血肉代價。濃重的血腥味似乎從未在那片焦土上真正散去。
然而,對於雙方高層而言,這個傷亡速度尚在可接受的範圍內。妖族高層暗自盤算:對比百年一度的毀滅性獸潮,這樣的損耗不過是九牛一毛,遠未傷筋動骨。
而人族高層則欣慰於戰火帶來的淬鍊效果,在持續不斷的生死搏殺中,不少修士,修為精儘,成功突破瓶頸,新晉築基修士的數量甚至比和平時期更為可觀。
冰冷的數字背後,印證著一個殘酷的現實,戰爭,確實是催化修士成長最直接、也最血腥的熔爐。
青瑞山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確切地說,是兩位。
吳天明看著眼前聯袂而至的兩位女修,眼中掠過一絲驚訝與恍然,是他的老熟人,張玲與張梓楓姐妹。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她們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該尊稱一聲於曦仙子與紫楓仙子了。
姐妹二人,竟都已成功踏入了紫府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