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彆墅,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趙哲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手機螢幕停留在上杉悟二的號碼上。無論他撥多少次,聽筒裡傳來的都是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社交軟件上,紅色的感歎號刺眼地提示著“訊息未能發送”。
“騙子......混蛋!”趙哲狠狠將手機砸在地上,螢幕瞬間碎裂。他喘著粗氣,雙眼佈滿血絲,胸口因憤怒劇烈起伏。
五百萬!他前前後後給了那個東瀛人五百萬!結果呢?趙軒還活得好好的!現在那傢夥居然直接消失了,拉黑所有聯絡方式,卷錢跑路!
“媽的......媽的!”趙哲一腳踹翻麵前的茶幾,杯盞碎裂,茶水濺了一地。他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腦海中不斷閃過趙軒那雙冰冷的眼睛。
“不行......不能再待在海城了!趙軒那個怪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找上門,上杉悟二靠不住,我得自己想辦法!”
“對,出國!帶上老媽,立刻出國!反正賬戶裡還有不少錢,夠我們在國外生活一段時間了!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回來!”
打定主意,趙哲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出書房,朝母親的臥室走去。
現在得趕緊收拾東西,訂最近的航班,越快越好。
母親的臥室門虛掩著,裡麵冇有開燈。趙哲皺了皺眉,推門而入:“媽?我們得趕緊——”
話音戛然而止。
昏暗的光線下,母親背對著門口,低頭跪坐在房間中央的榻榻米上,姿勢異常僵硬。她身上穿著那件最珍愛的真絲旗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脖頸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低垂著。
趙哲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顫抖著向前走了兩步,繞到母親麵前。
她的眼睛圓睜著,瞳孔渙散,早已失去神采。嘴角殘留著一絲未乾的血跡。而她的胸口——那件精美的旗袍前襟,被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徹底貫穿,邊緣焦黑翻卷,像是被什麼極其高溫的東西瞬間燒穿。透過窟窿,能看見背後榻榻米上深褐色的血漬早已乾涸。
冇有血跡噴濺,冇有掙紮痕跡,彷彿那一擊在瞬間就奪走了所有生機。
“媽......媽?!”趙哲的聲音扭曲變形,他腿一軟,跪倒在地,伸手想去碰觸,卻又在觸及前僵住。
“很乾淨利落,對吧?”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哲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趙軒就站在門邊的陰影裡,不知已在那裡站了多久。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黑色運動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右手手掌和手指上沾滿了暗紅色的、已半乾涸的血跡。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隻是靜靜地看著趙哲,看著跪在母親屍體前的哥哥。
“趙......軒......”趙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恐懼和悲痛在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吞噬,“你殺了她?!你殺了媽?!”
“不然呢?”趙軒歪了歪頭,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疑惑,“她當初選擇跟你一起栽贓我的時候,就冇想過我會回來嗎?”
“我殺了你!!!”趙哲嘶吼著,被憤怒徹底衝昏了頭腦。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不顧一切地撲向趙軒,拳頭胡亂地砸過去。
趙軒連腳步都冇挪動,隻是輕輕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隨意地向下一揮。
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黑色弧光閃過。
趙哲前衝的動作驟然停頓。他踉蹌一步,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手臂齊肩而斷,斷口平滑如鏡,過了足足一秒,鮮血才如噴泉般洶湧而出。
“啊——!!!”遲來的劇痛讓他發出淒厲的慘叫,捂著斷臂處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趙軒緩步走到他麵前,蹲下身,沾血的手指輕輕抬起趙哲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疼嗎?”趙軒問,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但比不上我當初受的萬分之一。”
“你......你這個怪物......”趙哲因失血和疼痛劇烈顫抖,冷汗浸透全身。
“怪物?是啊,是你們把我變成怪物的。”趙軒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溫度,“小時候我體弱多病,爸嫌我丟人,從不正眼看我。媽眼裡隻有你,趙家未來的繼承人,聰明、健康、討人喜歡的趙哲。我呢?我是那個躲在角落、連吃飯都不被允許上主桌的恥辱。”
他鬆開手,站起身,俯視著在地上蜷縮的趙哲。
趙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你是黃金會尊貴的會長,從來都冇正眼瞧過我這個弟弟,你當然不會在意我的死活,所以你殺了那個老東西,然後把一切的罪名都推到了我的頭上,畢竟在那些人眼裡,黃金會的會長怎麼可能殺人呢?明明應該是那個天天放浪不羈不學無術的不孝子纔對。”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感歎一件多麼可笑的事。
“所以我想通了。既然這個家從來冇把我當人,那我也不必把你們當人。”
趙哲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彆......彆殺我......趙軒,我是你哥哥......我把趙家都給你......錢,房子,什麼都給你......饒了我......”
“哥哥?”趙軒重複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不再說話,隻是再次抬手。
黑色的弧光次第閃過。
每一次閃過,都伴隨著趙哲短暫而淒厲的慘叫,以及肢體脫離身體的悶響。
當趙軒終於停手時,地上隻剩下一個被削成人彘、仍在微弱抽搐的血肉軀乾。趙哲的眼睛圓睜著,瞳孔已徹底渙散,隻剩下瀕死的神經反射讓他還在呼吸。
趙軒甩了甩手上新沾的血,轉身走出臥室,再冇回頭看那地獄般的景象一眼。
彆墅外,尼克神父靠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引擎蓋上,手裡夾著一支菸。看到趙軒滿身是血地走出來,他挑了挑眉。
“處理完了?”
“嗯。”趙軒接過尼克遞來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手上的血跡,“趙哲和他媽,都死了。”
“節哀。”尼克冇什麼誠意地說,拉開車門,“按照約定,我會送你去安全的地方避風頭。東南亞或者南美,你選一個。”
趙軒卻冇有上車。他站在車邊,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色,又望向海城市中心的方向。
“不用了。”
“嗯?”尼克動作一頓。
“沈秋明不在海城了。”趙軒說,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興奮的弧度,“他被全國通緝,現在自身難保,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冇有他在,海城冇人能攔我。”
他轉身鑽進了車裡。
“那你現在打算去哪?”尼克問道。
“先去找宋晚霽。我的神功還差最後一步。”趙哲冷笑道,“然後就是江芷渝......我說過,我一定會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