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山的警鍾仍在夜空中迴盪,但沈秋明三人已如三滴水珠,悄然匯入京城黎明前最混亂的暗流。
他們繞了遠路,從北麓一處廢棄的采石場離開山區,在晨霧瀰漫的郊外荒地中換了早已備好的普通衣物,將沾血的夜行衣埋入亂石堆下。
唐宇肩上的傷被貪狼做了緊急處理,暫時止住了血,但臉色依然蒼白。
“不能回老貓那兒。”貪狼壓低聲音,警惕地掃視著空曠的公路,“現在鬨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回去的話肯定會把老貓也牽扯進來。”
沈秋明點了點頭,掏出手機,螢幕上有一條來自慕容菁的資訊,發送時間是十分鍾前:
“城南,舊紡織廠三號倉庫,速來。——慕容菁”
下麵附了一個定位。
“她發來了地址。”沈秋明將手機遞給兩人看。
唐宇皺眉:“這個時候約見麵?會不會有詐?”
“周慕白剛死,她肯定急於知道結果,也想佈置下一步。”貪狼分析道,“但風險確實大,去還是不去?”
沈秋明看著遠處天際漸漸泛起的灰白,他們殺了周慕白,已成眾矢之的,眼下能依靠的盟友,似乎隻剩下這個心思難測的慕容菁。
“去吧,反正已經冇路走了。”他下了決心,“但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一旦情況不對,立刻分頭走,在老地方匯合。”
所謂老地方,是他們入京前約定的三個緊急聯絡點之一。
三人攔了一輛早早出來拉活的破舊出租車,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對三人狼狽的模樣視若無睹,隻問了句“去哪”,便再不開口。
舊紡織廠位於京城南郊,早已廢棄多年,三號倉庫在最深處,鏽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
沈秋明讓出租車停在兩公裏外的路邊,剩下的路三人步行走了過去。但越是靠近,沈秋明心中的不安越是強烈,這裏太安靜了,連蟲鳴鳥叫都冇有。
倉庫大門內一片昏暗,沈秋明示意貪狼和唐宇分散兩側,自己輕輕推開了沉重的鐵門。
門軸摩擦的刺耳聲響在空曠的倉庫內迴盪。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隨之傳了出來。
倉庫裏,一盞孤零零的吊燈投下昏黃的光圈,光圈下麵跪著一個全身傷痕累累的人。
慕容熙。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但此刻西裝前襟已被暗紅色的血漬浸透。他低著頭,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刀傷,死狀極慘。鮮血順著椅腳流到地麵,積成了一灘暗紅色的水窪。
他已經死了。臉色灰白,瞳孔擴散,死得透透的。
沈秋明三人僵在門口,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中計了!”貪狼低吼一聲,本能地就要後退。
但已經晚了。
倉庫外,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寂靜,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從倉庫各個破損的窗戶投射進來,將三人的身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裏麵的人!雙手抱頭!放棄抵抗!”擴音器的吼聲在外麵響起,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和拉槍栓的聲響。
至少有十幾輛車,幾十號人,將這個倉庫團團包圍!
沈秋明的心臟瘋狂跳動,但越是危急,他反而越冷靜。
他快速掃視了一圈,除了慕容熙的屍體之外空無一物,冇有打鬥痕跡,冇有其他線索,這裏就像一個精心佈置的舞台,而他們,是恰好踏入舞台中央的演員。
“不能出去!”唐宇咬牙,“出去就是自投羅網!慕容熙死在這裏,我們出現在現場,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從後麵走!”貪狼已經衝向倉庫深處,那裏有一排破舊的通風管道,“快!”
三人不再猶豫,拔腿狂奔。倉庫後方有一扇鏽死的小門,貪狼一腳踹開,外麵是雜草叢生的後院,再往後就是一片待拆遷的棚戶區,地形複雜。
“站住!再不停下就開槍了!”
警告性的槍聲在身後響起,子彈打在鐵門和磚牆上,濺起火星和碎屑。
“分頭跑!老地方匯合!”沈秋明低吼,三人瞬間散開,如同受驚的兔子竄入迷宮般的棚戶區小巷。
在他們身後,警察的呼喝聲、腳步聲、犬吠聲響成一片,更多的警笛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顯然包圍圈正在收緊。
沈秋明在狹窄的巷道中發足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拐了多少個彎,隻知道身後的追兵似乎越來越近。棚戶區地形複雜,但對熟悉這裏的警察而言,這種複雜反而成了圍捕的助力。
前方出現一個丁字路口,左右都是死衚衕。沈秋明心中一沉,正要強行翻牆,忽然,左側巷口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閃出三道嬌小的黑色身影。
她們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臉上戴著鬼怪般若麵具,隻露出一雙雙冷靜的眼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們胸前別著的竹葉形徽章。
沈秋明瞬間停下腳步,擺出了戰鬥的姿勢,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三名女忍者並未攻擊他,而是迅速散開,其中一人朝他打了個簡潔的手勢,示意他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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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動作極快,如同三道黑煙掠過巷口,沈秋明隻是猶豫了一瞬,便咬牙跟上。畢竟眼下已是絕境,任何變數都可能是生機。
女忍者們對這片區域似乎極為熟悉,帶著沈秋明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梭,巧妙地避開了一隊隊搜捕的警察。她們甚至利用地形製造了幾處假象,將追兵引向錯誤的方向。
五分鍾後,她們將沈秋明帶到了棚戶區邊緣一處廢棄的水塔下,水塔底部有個隱蔽的入口,裏麵空間狹小,但足以藏身。
沈秋明剛鬆了口氣,卻見為首的女忍者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拔開塞子。一股甜膩的異香瞬間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裏。
沈秋明屏住呼吸想要後退,但已經吸入了少許。同時他感到後頸微微一痛,視野開始模糊,四肢迅速變得沉重無力。
他勉強靠在水塔內壁上,看到那三名女忍者靜靜地站在他麵前,眼神中冇有敵意,卻也冇有絲毫溫度。
“你們......是誰......”沈秋明艱難地開口,舌頭已經有些不聽使喚。
為首的女忍者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古怪的禮節。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吞冇了最後一絲意識。
幾乎在同一時間,棚戶區的另一側。
貪狼和唐宇也被逼入了絕境。他們背靠著一堵三米高的磚牆,麵前是七八名持槍緩緩逼近的警察,身後無路可退。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為首的警察厲聲喝道,槍口對準兩人。
貪狼和唐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不能被抓,一旦落入警方手中,在慕容家的勢力影響下,他們絕對冇有活路。
就在貪狼準備拚死一搏的瞬間,兩側低矮的屋頂上,突然落下數枚雞蛋大小的黑色圓球!
圓球落地即炸,迸發出濃密刺鼻的白色煙霧,瞬間籠罩了整條小巷!
“咳咳!是煙霧彈!”
“小心!有同夥!”
警察隊伍頓時陷入混亂,咳嗽聲、驚呼聲、碰撞聲響成一片。
煙霧中,幾道輕盈的黑影閃過,貪狼隻覺手臂被人一拉,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耳邊用生硬的中文低語:“走!”
他和唐宇來不及多想,跟著那道身影衝入煙霧深處。另外幾道黑影則故意製造聲響,將警察的注意力引開。
七拐八繞之後,他們被帶到了一個半埋在地下的廢棄防空洞入口。
同樣的甜膩香氣瀰漫開來。
同樣的後頸微痛。
同樣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防空洞入口的鐵門在眼前緩緩關閉,最後的光線被隔絕在外。貪狼和唐宇背靠背滑倒在地,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們看到了幾個站在陰影中的女性輪廓,以及她們胸前那枚熟悉的竹葉徽章。
......
舊紡織廠三號倉庫外,警燈依舊閃爍。
現場已被徹底封鎖,警方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法醫正在初步勘驗慕容熙的屍體,刑偵人員在倉庫內外仔細搜查。
一名身著高級警官製服、麵色冷峻的中年男人站在倉庫門口,聽著下屬的匯報。
“報告王局,初步判斷死者為慕容熙,慕容家長子,死因是失血過多導致死亡,死者全身多處刀傷,死亡時間大約在淩晨四點至五點左右。凶器推測是某種長刀,現場也冇有打鬥痕跡,很可能是熟人作案,或者死者是在無防備狀態下被襲擊。”
王局,王振山,京城刑警總隊副隊長,以鐵腕和高效著稱。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倉庫內慕容熙的屍體,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慕容家的長子死了,死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刻。
之前他剛接到訊息,明華宗二長老周慕白遇刺身亡,接著慕容熙就死在了這裏,實在是太巧了。
“目擊者和嫌疑人呢?”王振山問。
“根據最先抵達的巡邏隊員報告,他們接到匿名報警,稱舊紡織廠有異常動靜。趕到時,發現三名形跡可疑的男子從倉庫後門逃離。我們的人展開了追捕,但嫌疑人極其狡猾,在棚戶區失去了蹤跡。目前正在擴大搜尋範圍。”
“三名男子......”王振山重複著,目光掃過倉庫地麵——那裏有幾組清晰的腳印,從門口延伸到屍體旁,再通往倉庫深處。
腳印很新,與逃跑的三人鞋碼吻合。一切證據都指向那三個逃跑的人。
但王振山心裏清楚,事情冇這麽簡單。慕容熙是什麽人?慕容家全力培養的繼承人,身邊高手如雲,怎麽會獨自一人死在這種地方?那三個逃跑的人應該不是凶手,而是被推出來的替死鬼。
“匿名報警電話查到了嗎?”他問。
“用的是無法追蹤的一次性手機卡,聲音經過處理,無法辨識。”
果然。
王振山心中冷笑,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有人殺了慕容熙,然後嫁禍給那三個倒黴鬼,或者那三人本就是計劃中的一環。
“全力追捕那三名嫌疑人。”王振山下達命令,“同時,封鎖訊息,慕容熙的死暫不對外公佈。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看到初步結果。”
“是!”
手下領命而去。王振山獨自站在倉庫門口,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京城的天,真的要變了。明華宗、慕容家接連出事,這背後牽扯的勢力,恐怕遠超他的想象。而那三個被捲入風暴中心的年輕人......他們到底是誰?在這場棋局中,又是什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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