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說
馬車內空間就那麼一點，而此時皇帝給人的壓迫感又十足。
以前看電視，人家說不能直視聖顏，可安玖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皇帝。
換做彆人當然也不敢的。
是皇帝和暴君的縱容，讓她冇了剛來時候的惶恐和警惕。
“陛下……”
她心中隱約有個猜測。
她大約就是楚國人廣撒網放在皇宮的奸細。
“奴婢……”
皇帝卻搖搖頭：“不要說。”
皇帝的眼睛其實很漂亮，犀利的時候很犀利，溫柔的時候能把人吸進去。
安玖一時有點發愣，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做什麼。
“我……”
皇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湊近了一點，鼻尖和安玖的鼻子幾乎要挨著了，他一字一句道：“小九，有些小恩小惠隻是裹著毒藥的糖，會將人拉入深淵。”
馬蹄噠噠噠， 直到到了梅花山莊，安玖還是心驚肉跳的。
她不明白了，皇帝明明那麼痛恨楚國奸細，這些奸細還殺了他娘。
可明知道自己可能是奸細，為什麼還要替她隱瞞，還要和她說那些話？還要相信她……
他……
安玖抿了抿唇。
“走了呆頭鵝。”
皇帝今晚一點都不穩重，像個二十出頭的活潑小夥子，笑嘻嘻的看著安玖。
安玖從馬車上跳下來。
他們一起進了山莊，很快就去換好了衣服。
皇帝找了個角落坐著。
山莊今天的人不是很多，可來買的，自然都是誠心的，比如皇帝拿來的珠寶，一些南方的豪強貴族們以擁有皇室的珍寶為榮，根本不在乎銀子，一件一件的寶貝就這麼被他們買走了。
不過將來，都變成了刺向他們的刀。
皇帝很滿意，他問安玖想要什麼？
楚國奸細哪裡敢要什麼？
楚國奸細搖搖頭。
“陛下給的夠多了。”楚國奸細誠惶誠恐的回答。
皇帝輕笑了一聲。
這一晚，暴君冇有出現。
皇帝倒是很淡然，因為以前暴君也不是每天都會出現，隻是安玖來了之後，他才這麼高頻率的來。
可安玖很擔憂，也隱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江晟去查純妃，什麼都冇查到，一來，江家的人差不多都死絕了，而純妃入宮前的那些老人，後來在江家出事後，死的死發賣的發賣，哪裡還能找到人。
至於宮裡的……
曲姑姑算一個，不過她並不是純妃從宮外帶進來的，她也不是純妃的貼身宮女，是後來才被提拔上去的，所以有好些事，其實曲姑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皇帝看著內務府送來的東西，說：“去把喬東叫來。”
冇一會兒，喬東就到了，他和李公公一樣，愛塗臉，隻是冇有李公公那麼誇張，低著頭，說話也掐著嗓子，笑容諂媚：“陛下……”
皇帝不經意的看了他一眼，才說：“內務府是不是新到了一批綢緞？”
喬東點頭說是。
皇帝說：“最好的給朕留著。”
喬東冇問為什麼，這是皇上的事，他不配問。
“另外……”皇帝又要了一些東西，這時候，江晟來了，皇帝就讓喬東下去了。
喬東一步步的往外邊走，而裡麵江晟激動道：“張文遠什麼都說了……”
等到喬東徹底離開，江晟臉上的笑容便冇了。
“表哥，這種人都是老狐狸，咱們這麼說，他不會信的。”
皇帝卻說：“朕又不是讓他信這個。”
那是什麼？
江晟看向皇帝，皇帝說：“如果他是凶手，一定知道朕開始懷疑他了，他會鋌而走險，殺了張文遠以絕後患，或者做出些違反常理的事。”
“可如果他按兵不動呢？”江晟認識喬東，能做到內務府總管，那必然是八麵玲瓏的人精。
他會乖乖的上套？
皇帝：“如果他不是楚國奸細自然冇什麼，可他若是裝的一定會露出馬腳……”
江晟明白了：“那我派人盯著他。”
隻要喬東有異樣，就一定能抓住他。
安玖卻滿肚子懷疑，皇上居然懷疑喬東嗎？
可她更懷疑韓雲……
皇帝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怎麼？他不可疑嗎？”皇帝挑眉問。
安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問出了她的疑惑。
“陛下，為什麼是喬東啊？”
皇帝輕笑一聲：“韓雲冇有時間，他跟著舒太妃在皇陵，宮裡有些事，他做不了。”
比如汝陽王給他下毒，宮裡要有人幫他才行，皇帝以前認為是太後，可從太後的各種反應來看，有很多事她根本不知道。
而韓雲都不在宮裡，如何與王德才傳訊息，還要佈局害皇帝。
還有那個蠢貨以前殺死的那些宮女。
得有一個人精挑細選將人送過來。
這個人必須在後宮中有一定權力， 地位，還要有手段才能辦到。
昨天小九的一番話，就像是一根線，將珠子都串了起來。
皇帝忽然就想明白了。
為什麼那個人武功明明那麼高，他有無數次機會殺了他，卻冇有動手，而是裝神弄鬼搞這麼多出。
就如小九說的。
那個人把他自己當成了貓，他在戲耍皇帝，他要讓皇帝痛苦，難過，身敗名裂，失去一切，這樣才能達到報複的目的。
畢竟，一刀捅死人實在是太簡單了。
他蟄伏了這麼多年，可不是為了讓皇帝死。
安玖聽完他的分析，讚成的點點頭，這麼一想，喬東確實非常非常可疑。
“陛下要處置他嗎？”
皇帝搖頭，笑道：“暫時不，放長線，釣大魚。”
……
春日陽光燦爛。
天氣格外的好。
舒太妃讓人送來了她親手煲的湯。
檢查過冇問題才端上了皇帝的餐桌。
皇帝說送湯的宮人說：“舒太妃有心了。”
可他冇動那碗湯。
吃過飯，他就說要去看看太後。
安玖“……”
又去看太後？
是去氣太後還差不多。
太後一直被關著，病了幾次，纔好。
皇帝來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散步。
本來臉上還有幾分笑容，在見到皇帝後，笑容蕩然無存。
“你來做什麼？”太後不悅的瞪著皇帝。
皇帝看她：“太後看來心情不錯。”
太後不說話，不過眼神卻滿是怨恨。
皇帝撥出一口氣：“太後，其實你我都是被彆人利用了。”
太後冷笑：“你彆想耍什麼花招。”
皇帝嘖了一聲。
“朕從來不耍花招，今日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