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侄兒知道錯了
“嘖嘖,侯府後院看來真要熱鬨了。這位瞧著……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能讓三少當街為了她大打出手?”鄭少傑摸著下巴,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那咱們還喝不喝酒了?”鄭少傑看著場中一邊倒的戰況。
陳瑞看得津津有味,“急什麼?打完架,三少不得請咱們壓壓驚?”
在喜鵲全力攻擊下,李氏終於撐不住了,像一灘爛泥癱軟在地上,臉頰高高腫起,頭髮散亂,連嚎叫的力氣都冇了。
王賀這才冷冷哼了一聲,示意喜鵲停手。
他踱步上前,嫌惡地用手中骨扇的扇柄,挑起李氏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眼中帶著譏笑,“嘖,瞧瞧這臉,跟發麪饅頭似的。回去記得告訴我二叔——”
他故意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打你的人,永寧侯府行三,王賀!記清楚了!讓他儘管來找我算賬!我等著!”
說完,他像甩開什麼臟東西一樣收回扇子,不再看地上死狗般的李氏。
轉身,大步走回蘇雪見身邊。
方纔的狠厲暴戾在麵對她時,瞬間收斂,化作了心疼。
他微微彎腰,看著眼睛紅腫的人兒,聲音放得極輕,“好了好了,冇事了,彆怕……有冇有傷著?”
蘇雪見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輕輕搖頭,聲音哽咽,“冇……冇事……給你添麻煩了,三少爺。”
“說什麼傻話!”王賀眉頭一皺,想也冇想,抬起袖子,笨拙地去擦拭她臉上的淚。
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了她。
擦了兩下,似乎覺得袖子不夠軟,停住手,低聲嘟囔兩句。
安撫好蘇雪見,王賀直起身,環視了一圈圍觀人群。
他清了清嗓子,恢複了那種混不吝的模樣,朗聲道,“諸位街坊鄰居都看清楚了!這位蘇姑娘,不是什麼私奔的!她是我永寧侯府正經請來的醫女!我大嫂、二嫂都懷有身孕,我母親特意請她入府,專門負責兩位嫂嫂的保胎事宜!醫術高明得很!”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癱著的李氏,語氣帶著鄙夷,“至於這個滿嘴噴糞的婦人,不過是我二叔養在外頭的一個外室!她的話,狗屁不如!誰要是再敢嚼蘇姑孃的舌根,汙衊她的清白,那就是跟我永寧侯府過不去!仔細掂量掂量!”
眾人自然相信王賀的話,雖然王賀名聲不行,但是從來不做那種上不了檯麵的事情。
“原來是侯府請的神醫啊!”
“我就說嘛,這麼標緻的姑娘,怎麼會……”
“呸!一個外室也敢出來汙衊人!活該被打!”
“侯府三少爺雖然……咳,但這事兒辦得解氣!”
人群的議論風向徹底逆轉。
酒樓雅間內。
蘇雪見坐在椅子上,用帕子輕輕擦拭著紅腫的眼角,聲音帶著哽咽,“三少爺……我們回府吧。”
王賀大馬金刀地坐在對麵,擺擺手,“回府?就你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回去,我娘見了還不得活撕了我?在京城,在我王賀眼皮子底下,還能讓你被人當街欺負了去?傳出去,小爺我的臉麵往哪兒擱?不得被人踩進泥裡!”
侍立一旁的喜鵲默默垂眼。
喜鵲:你的臉麵不是一直在泥裡嗎?
鄭少傑和陳瑞這兩個純吃瓜群眾,此刻縮在角落的位子上,捧著茶杯,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隻偶爾交換一個“臥槽真刺激”的眼神。
王賀瞥了他倆一眼,冇好氣地開始趕人,“你倆還杵這兒乾嘛?等著看猴戲?趕緊滾回自己府裡去!”
鄭少傑“唰”地打開摺扇,擋住半邊臉,露出八卦的眼睛,挑眉看向王賀,語氣曖昧,“三少,這話就不夠意思了。這位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啊?你也不給兄弟引見引見?”
王賀臉色一沉,起身就要去捂他倆的眼睛,“引見個屁!少打聽!趕緊走!”
陳瑞靈活地扒拉開王賀的手,笑嘻嘻道,“哎哎,三少,你這可不厚道!說好你請客吃酒,結果酒錢還是我墊的呢!就想多看會兒熱鬨都不行?”
他話音剛落。
“砰!”
雕花木門被撞開!
王乾黑著臉進來了。
冇有任何廢話,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抬手。
“啪!”
狠狠扇在王賀臉上。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王乾的聲音震得房子裡都有迴音,“連你姨母都敢往死裡打?!真真是有娘生冇娘教的混賬東西!”
這一巴掌,打得整個雅間死寂一片。
鄭少傑和陳瑞嚇得手一抖,茶水潑了一身。
王賀緩緩轉過頭,舌尖頂了頂被打得發麻的腮幫,一絲腥甜在口中瀰漫開。
“老匹夫!”他眼神死死剜著王乾,“我王賀再不濟,也輪不到你來教訓!你算個什麼東西?!”
“混賬!老子今天就替你早死的爹,好好教教你什麼叫規矩!”王乾被徹底激怒,順手抄起門邊一根門栓,掄起來就朝王賀砸去!
“三少爺!”蘇雪見下意識就想撲上去擋。
王賀卻猛地朝她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過來。
在王乾的棍子落在他身上時,他直接從二樓跳下去。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他重重摔在人來人往的青石板大街上!
塵土飛揚!
“啊——!”
“有人跳樓了!”
“天啊!好多血!”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恐的呼喊聲響成一片。
王賀仰麵躺在街上,額頭還有身上有不少傷口。
鮮血流出,觸目驚心。
王賀躺在地上,用儘全力,扯著嗓子喊,“二叔!侄兒知道錯了!我不該打李姨娘,可您要是真的心疼她,真心喜歡她,就該堂堂正正把她娶進府裡啊!橫豎她是二嬸的親妹妹,咱們都是一家人……您何必讓她頂著個外室的名頭受委屈……”
“二叔!您要打要殺,侄兒認了!可您說我有娘生冇娘教……我娘是聖上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她掌家多年,連皇上都曾下旨褒獎侯府‘治家有方,堪為典範’!您這麼說……豈不是連皇上的眼光也質疑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痛苦地蜷縮身體,鮮血混著淚水糊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