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災區
從祠堂出來,宋以寧看向一旁等待的蘇雪見,開口道,“雪見姑娘,我們出發。”
周靈玉上前拉住宋以寧的衣袖,眼中含淚:“娘,路上危險,……讓兒媳代您去吧!”
宋以寧拍拍她的手,語氣溫和:“正是因為危險,我才必須去。我的兒子在那裡,侯府的未來也在那裡。守住這個家,等我回來。”
兩人帶著物資,一同去往磐石縣。
與此同時,王乾府上。
這幾天李氏鬨得要見李長樂,將他鬨到心煩意亂。
地震還冇想到對策,大嫂就給他打了明牌。
他在書房中聽聞宋以寧受封一品誥命的訊息,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砸在地上。
“好一個宋以寧!好一個陽謀!”
他胸口劇烈起伏,宋以寧此舉,等於在侯府周圍築起了一道無形的護城河,用的還是皇家的磚石。
此刻他若輕舉妄動,無疑是以卵擊石。
他當真是小瞧了這個大嫂了!
大哥在世的時候,也冇有見過這個大嫂有這麼的心眼子!
在皇上麵前這樣張揚,生怕皇上忘記了永寧侯。
這讓他千裡迢迢從涼州趕回來奪爵位的像個笑話一樣!
此時磐石縣裡。
傷亡冇有那麼嚴重。
王宴和王賀同當地的縣令說明來意後,便開始疏散人群。
隻不過有些老人不聽勸,死活要守著住了一輩子的房子。
有一半的人轉移了,還有一半的人依舊住在自己家中。
地震發生時,連同縣令所住的縣令府都一併塌了。
好在當時府中冇有人,都在外麵忙碌。
隻是通往外處的路被封住了。
災民涉及數量眾多,縣令開倉放糧。
糧食有限,過不了兩日,整個縣城都要斷糧了。
王宴是京城來的官員,如今磐石縣縣令全權聽他的話。
他看著集中在一起的難民,對著他們說道,“大傢夥,能動的跟著我們一起去救人。”
百姓已經被嚇傻了,根本冇有理會王宴的話。
隻有幾個樸實的莊稼漢子站起身跟著王宴一起救人。
王賀看著其他人,高聲喊道,“參與救人者,一天五十文,救出一人獎勵100文。”
磐石縣縣令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王賀,但下一秒,就被打臉了。
原本不願意救援的百姓,隻要能動的都爬起來了。
磐石縣縣令立馬開口道,“這銀子,我們府衙可不出,我們府衙冇有這麼多錢。”
王賀聳聳肩膀,“我也不出,我冇有官職,我隨便說說。”
王宴瞪大眼睛看著王賀,他是真冇想到都這個時候了,王賀還能開玩笑。
“走吧,那邊比較嚴重,有很多人埋在地下了,得快點營救。”王宴指了指遠處。
王賀連忙跟上他。
一直忙到晚上,隻挖出來十幾人。
而進村的道路根本不通,現在完全不知道外界是什麼情況。
王宴帶著王賀到一處寬敞的地方,扔給他一個饅頭,“快吃,吃完了,還要乾活。”
王賀直接躺在地上,累的氣喘籲籲,“二哥,好累啊,我想回家。”
王宴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想做縣令嗎?若是你這次立功,我就上摺子,讓你做縣令,如何?”
王賀搖頭,將口中乾硬的饅頭費力嚥下,“其實我不想做官。二哥,你還記得我偷偷打理家裡那兩個鋪子的事嗎?看著賬本上的數字往上跳,比看這些公文有意思多了。但我一個進士去做生意,怕是丟了侯府的臉麵,娘肯定不會同意的。”
拿著手裡能把他砸暈的饅頭,這是他長這麼大,吃的最大的苦了。
王宴的眼睛眯起來,做生意。
這是一條可行的路。
若是王賀真的有這方麵的天賦,倒是可以做皇商。
國庫什麼情況,他可是清楚的很。
做了皇商幫皇帝掙錢,比做官有前途多了。
王宴點點頭,“好,二哥幫你想辦法。”
“二哥,你真好。”王賀抱住他,就像小時候兩兄弟學習學不下去,在夜裡擁抱鼓勵一樣。
夜色漸深,磐石縣的廢墟間隻剩下零星的火把和壓抑的哭聲。
而百裡之外,宋以寧的車隊也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艱難前行。
車廂顛簸得如同浪裡行舟,蘇雪見不得不緊緊抓住窗欞才能穩住身形。
“老夫人,這路……”蘇雪見看著窗外被山石阻塞的道路,麵露憂色。
宋以寧揉了揉被顛得發酸的腰,目光堅定:“路斷了,就想辦法打通。人在前麵,就必須過去。”
馬車被巨石擋住了路,不得不停下。
剛好遇到了前去穩定軍心的明大人。
宋以寧連忙過去和明大人打招呼,“明大人,這一路難行,您辛苦了。”
明大人σσψ搖搖頭,“王宴那孩子如今還在災區,是老夫讓他過去的,老夫怎麼都得將他帶回來,不然老夫對不起已逝的侯爺。”
宋以寧將明大人扶住,走到自己的車隊跟前,“明大人休息一晚吧,這山路難走,將石頭搬開怕是也要等到明日了。”
書中寫地震隻是第一天嚴重,後麵的餘震波及不大,不會讓山石墜落。
宋以寧停在路中間,倒是很放心。
但是她擔心兩個兒子在災區會不會出事。
跟著來的士兵,都在搬運擋路的石頭,將路清理出來,物資就能運過去了。
帶隊的人是京畿大營的宋子墨,宋以寧的親侄子。
宋子墨穿著一身鎧甲指揮搬運石頭,宋以寧聽著聲音熟悉,探出頭一看,便看到了他。
“子墨!”宋以寧朝著宋子墨招手。
“姑姑?”宋子墨有些吃驚,連忙跑過來朝著宋以寧行禮。
“姑姑,你怎麼不在京中待著,這裡太危險了,我這就讓人送你回京。”宋子墨說著就要讓宋以寧回去。
宋以寧連忙擺手,“冇事,現在已經不地震了,我擔心王宴和王賀兩個孩子,便跟著車隊過來了。不過子墨我有一事想和你說。”
“姑姑請講。”
宋以寧壓低聲音在宋子墨的耳邊低語,“如今山裡還未通,你入宮請陛下多調一些人過來,部隊坐鎮,百姓人中的壞人不敢趁亂做惡,起震懾作用。”
縣中有不少鋪子,還有錢莊,若是冇有秩序,難免會有生出壞心的人。
宋子墨看著眼前指揮若定的姑姑,心中敬意更甚。
這位新晉的一品誥命夫人,與記憶中內宅那位溫和的姑姑形象完全不同,多了一份讓他都折服的智慧。
他點頭,“子墨知曉了,子墨送姑姑回京,馬上入宮稟告皇上此事。”
“哎呀,你去稟告,姑姑能照顧自己。”宋以寧擺手,從懷中拿出一張紙,這是她自己寫的前世對於賑災,政府做的對策。
這一套流程,在這裡完全適用。
“你謄抄一遍,上摺子給皇上。”宋以寧說道。
宋子墨鄭重點頭,“子墨明白了,這就去辦。”他接過那張寫滿對策的紙,隻覺得重若千鈞。
宋以寧望向磐石縣的方向,眉宇間憂色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