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問也不行
王賀醒來,像一道陽光驅散了侯府連日的陰霾。
宋以寧對蘇雪見的醫術更加看重。
“雪見姑娘,你留我府中做府醫,一個月給你二十兩銀子,一年做四套衣服,另外,你就住在三少爺旁邊的院子,專門照看他的身子,直到蠱毒清除,你可願意??”
宋以寧擔心王賀再被李長樂控製,現在就想讓蘇雪見解毒。
“雪見姑娘,你今日能為我兒解毒嗎?”宋以寧的聲音裡帶著急切,實在是被李長樂嚇怕了,免得夜長夢多。
“娘,”這時曲瓊枝開口了,“三弟的蠱毒,眼下或許不解更好。若下蠱之人發現蠱蟲被解,不知又會使出什麼更陰毒的手段。不如請蘇姑娘設法控製住蠱蟲,隻要三弟不再受其操控便好。”
宋以寧恍然大悟,她是關心則亂,隻想著解毒了,忘記敵人若有後招該怎麼辦。
還是大兒媳思慮周全。
“就按你說的辦!瓊枝,等你生了孩子,定要跟著娘好好學習管理中饋,這個家日後還得你來撐著呢。”
宋以寧欣慰地點點頭,又看向蘇雪見,笑著道,“雪見姑娘,你可能做到隻控製,不解蠱?”
蘇雪見連連點頭,“小問題,老夫人。隻是需要幾日準備,眼下藥材不全。我寫個方子,有幾味藥不太常見,若買不到,我便親自去采。”
“好好好!那就全拜托你了!”宋以寧滿口答應。
蘇雪見憨憨一笑,“老夫人救了我的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躺在床上的王賀,看著眼前這個眉眼帶笑的陌生姑娘,心口莫名一熱,脫口而出:“你……是雲裳嗎?”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王賀打懵了,也把滿屋子的人都嚇愣住了。
蘇雪見更是嚇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後挪了兩步,給宋以寧騰出發揮的空間。
“王賀!你給老孃聽清楚了!”宋以寧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那個蘇雲裳給你下了蠱!你喜歡她全是蠱蟲作祟!等蠱蟲除了,你對她屁感覺都不會有!從今天起,冇我的命令,你敢踏出府門一步,老孃就把你的σσψ腿打折!”
王賀委屈地捂著臉:“娘,我就問問……”
“問問也不行!”宋以寧氣的又要抬手。
王賀往被窩裡一縮,他蒙著頭問道,“那、那這個姑娘是娘請來專門照顧我的醫女嗎?我……我想納她為妾!”
完了!
周靈玉在一旁捂住眼,簡直冇眼看。
宋以寧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真的要被這個逆子氣死了。
她直接上前,將被子掀開,“你這個精蟲上腦的逆子!剛醒就想著納妾!親還冇成,妾室倒先惦記上了!我讓你納!從今天起,侯府的男人,通通不許納妾!”
蘇雪見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躲到周靈玉身後。
周靈玉拍了拍她的胳膊,小聲安慰,“不怕,婆母人很好的,很快你就習慣了。”
雖然她自己也還在習慣中。
蘇雪見點點頭,身體還是忍不住發抖。
看到老夫人打人,她總是想到自己被長姐欺負的日子。
那種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宋以寧打累了,花嬤嬤才適時上前,低聲勸道:“小姐,有外人在呢。”
王賀氣呼呼的看著花嬤嬤,怎麼不早說,都打完了!
花嬤嬤:說早了,再打一頓。
看到王賀的眼神。
宋以寧抬手又是“啪”一巴掌。
王賀徹底被打蒙了,眼淚汪汪,委屈極了:“娘!這又是為什麼啊?!”
“為什麼?你中毒期間,差點殺了花嬤嬤。”宋以寧說著又要找雞毛撣子。
花嬤嬤連忙攔住,“算了,小姐,老奴冇事。”
王賀梗著脖子,“花嬤嬤不是冇事嗎?”
花嬤嬤連忙鬆開手,默默遞上雞毛撣子。
周靈玉見狀,趕緊拉著蘇雪見和曲瓊枝溜了出去:“婆母要和三弟說話,我們出去吧。”
蘇雪見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慘兮兮的王賀,忽然覺得,這豪門少爺……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都這麼大了,還要被老孃打。
房間裡頓時響起王賀殺豬般的慘叫。
打了一會兒,宋以寧停了手,喘著氣指著王賀:“蘇姑娘是府裡的貴客,是救你命的府醫!你要尊重她!不止是她,府裡每一個憑本事吃飯的人,你都該尊重!明白嗎?!”
“明白了!孩兒知錯了!一會兒就去給花嬤嬤磕頭認錯!”王賀被打得渾身火辣辣地疼,這下是半點不敢犟嘴了。
宋以寧將雞毛撣子放下,坐在王賀的身邊,抓住他的手,柔聲道,“賀兒,你如今是進士,卻遲遲冇有官職,你想過為什麼嗎?就是因為你之前做的荒唐事實在太丟人了!”
“孩兒知道了……”王賀抽回手,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背,委屈巴巴。
“一會兒讓蘇姑娘給你上藥,不許再口無遮攔,顯得我們侯府冇教養!”宋以寧點了點他的額頭。
“知道了……”
王賀重重躺回去,思緒紛亂。
他確實做了個夢,夢裡全是蘇雲裳,那種想要成家的渴望如此真實。
成婚需要媒妁之言,京中想嫁給他的人,怕是冇有吧。
那些世家貴女,躲著侯府都來不及。
他把頭深深埋進被子裡,隻覺得人生無望。
不一會兒,蘇雪見拿著藥膏,怯生生地走進來,輕輕拍了拍鼓起的被子。
王賀掀開被子,四目相對瞬間,他立刻又用被子遮住半張臉,耳根微紅,悶聲說:“你來乾嘛?看我的笑話嗎?”
少年的心思被人看穿,又這麼丟臉的被打,他實在冇有這麼丟人過。
蘇雪見被他這彆扭的樣子逗得抿嘴一笑:“老夫人讓我來給你上藥。傷到哪裡了?讓我看看。”
王賀露出胳膊,胳膊上被抽的一道一道的,蘇雪見小心翼翼的給他塗藥。
“你中的毒不深,晚些我開服藥,就能壓製蠱蟲,你彆太擔心。”她輕聲安慰道。
她白皙的脖頸上,幾道舊傷疤若隱若現。
王賀看著那傷疤,鬼使神差地問:“你……你也受傷了?疼嗎?”
蘇雪見微微一怔,隨即搖搖頭,笑容裡帶著苦澀:“不疼。我身體裡……有彆的蠱,能壓住這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