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以待己,嚴以律人
“珊兒,堅持一下,太醫給你處理傷口呢。”楚氏坐在床邊緊緊抱住唐幼珊。
隨即唐幼珊死死咬住下唇,鮮血瞬間沁出。
她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渾身劇烈顫抖,卻再未發出一絲聲音,隻有大顆的淚珠無聲地滾落。
董太醫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傷口裡的砂礫,每一下都讓唐幼珊疼得渾身痙攣。
楚氏不忍再看,彆過頭去默默垂淚。
宋以寧上前,緊緊握住唐幼珊冰涼的手,沉聲道,“好孩子,疼就喊出來,彆忍著。”
董太醫處理完傷口,又附上消炎的外用藥物,“這幾日不要沾水,這個藥一天晚上換一次就好。”
說完他將一個藥瓶遞給楚氏。
又拿出一個藥方,“這個藥方是退燒用的,這些小傷用這個退燒藥足夠了。”
交代完,董太醫揹著藥箱便離開了。
看著昏睡過去的唐幼珊,宋以寧輕輕歎了口氣。
鄭少傑這番舉動,心意已然明瞭。
隻是……
她看了一眼帳外,雲芝那孩子,怕是不會輕易罷休。
而這唐幼珊,經此一事,心中又會作何想法?
這狩獵場上的情緣,怕是比那林中的猛獸,還要讓人難以預料。
雲芝走進帳篷,走到唐幼珊的跟前,聲音裡帶著關切,“唐妹妹是如何受傷的?做姐姐都冇有注意到妹妹受傷,這幾日成日被鄭公子纏著,是姐姐不好。”
這話像是在和唐幼珊說,鄭少傑心儀的是她一樣。
唐幼珊露出一個慘白的笑,“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便傷到了腳,一以為是小傷,冇有想到這麼嚴重。”
宋以寧有些不悅的盯著雲芝。
年紀不大,心思這麼深沉呢!
她看過甄嬛傳,一聽就知道雲芝在挑釁!
她開口道,“都出去吧,讓珊兒好好休息。”
雲芝咬了咬嘴唇,她現在感覺到了老夫人的偏心,分明都是祖宅的親戚,為何唐幼珊住的院子比她們大兩倍!
如今,唐幼珊還住在老夫人的帳篷旁邊,而她們跟著二房的姨娘住的那麼σσψ近。
手緊緊的握住,雲芝低著頭,恭敬行禮,“雲芝告退。”
帳篷中隻剩下宋以寧和楚氏母女。
她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看向唐幼珊道,“珊兒,你對鄭公子有何看法?”
唐幼珊靠在母親的懷中,氣虛微弱,“珊兒不認識鄭公子。”
宋以寧拍一下大腿,她忘記唐幼珊那天夜裡根本就冇有正眼看鄭少傑。
“鄭公子是賀兒的發小,平日裡也挺鬨騰,但其父親是大理寺少卿,家規很嚴,今年17歲,比你三表哥小一歲,府中冇有妾室通房,你若是願意,老身便去鄭府說親。”宋以寧看向唐幼珊,等著她的回答。
唐幼珊低下腦袋,沉默一會兒,又抬頭看向宋以寧,“老夫人,雲芝姐姐是不是心儀鄭公子?”
宋以寧重重歎了一口氣,解釋道,“這事……怕是有誤會,今日看鄭公子的表現,他應該是將雲芝認成你了。”
唐幼珊的眼中劃過一抹震驚,想到那夜她緊緊抱著鄭少傑,而他有君子風範,一點都冇有吃她的豆腐。
就是他旁邊好像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倒是說了一些汙言穢語。
“這事若是不和雲芝姐姐說清楚,怕是雲芝會誤會是我搶了鄭公子。”說完唐幼珊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
“此事老身去說,你好生歇著。”宋以寧說完就起身往外走。
翠果立馬走進來將她扶住。
回到帳篷中,宋以寧對翠果說道,“將鄭公子喊來。”
宋以寧是有些看不起鄭少傑的,已經十七歲了,隻是一個秀才,還成日和她兒子一起招貓逗狗。
她兒子已經是新科進士了!
和他們不一樣的。
但宋以寧也不想想那宋子晟也已經十七了,也是個秀才啊!
寬以待己,嚴以律人。
鄭少傑被翠果帶進來後,翠果就去帳篷外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晚輩見過宋老夫人。”鄭少傑恭敬行禮。
“鄭公子,老身開門見山的問你,你如實回答。”宋以寧對待晚輩也不想拐彎抹角了。
橫豎都是當事人,喜歡不喜歡,一句話的事情。
“你對我那外甥女是否心生歡喜?”宋以寧看向鄭少傑。
少年的臉瞬間就紅了,低下頭,支支吾吾的說出話。
“我那外甥女前天夜裡落水,是鄭公子所救,今日鄭公子又請來了大夫為她醫治,若是鄭公子對她無意,等狩獵結束後,永寧侯府上門道謝,便不欠你們鄭府的恩情了。”
宋以寧的話直白,鄭少傑連忙抬頭,臉上漲紅,“我喜歡唐姑娘。”
“為何喜歡?”宋以寧追問。
鄭少傑年歲尚小,又是家中的老幺,從未有過這麼大的壓力。
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那夜月光下,女子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龐,以及她即便害怕也努力維持的端莊。
“我……我也不知道具體從何時起。或許是那夜她在我懷中顫抖,卻依舊努力道謝的時候;或許是聽說她腳傷嚴重卻隱忍不言的時候……晚輩就是,就是想保護她,看她笑。”
“況且我兄長說過,女子的清白很重要,我從水中將唐姑娘抱出來,已經有了肌膚之親,我自然要對她負責。”
宋以寧眉頭皺起,這些古代人怎麼這麼迂腐?
要是這樣的話,那遊泳教練,得娶多少人啊!
她開口,聲音裡帶著沉悶,“還有呢?”
“我……我抱了她,看了……”鄭少傑說完,耳根都紅透了。
“拋開這些不談!”宋以寧打斷他,“若那夜落水的是個老婆子,你也娶嗎?”
鄭少傑被問住,臉憋得通紅,終於豁出去般喊道,“不是的!是因為她是唐幼珊!我喜歡的是她這個人!”
說完,像是想到那天晚上做的夢,這是他第一次想成親。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倒是符合少年人敢愛敢恨。”宋以寧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看向鄭少傑,“那雲芝姑娘,你要如何?這兩日,你和她在一起,她一顆心都係在你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