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閻王
王乙現在完全是昏迷狀態,根本感覺不到疼。
蘇雪見淨手後,拿起在烈酒中浸泡過的針線,深吸一口氣,穩住了微微顫抖的手。
她俯身,針尖刺入王乙的皮肉,熟練地穿引、打結,動作又快又穩,彷彿手下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件需要修補的衣物。
唯有她額角不斷滾落的汗珠,暴露了她此刻承受的劇痛與精力透支。
縫合完傷口,蘇雪見直起腰的瞬間,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疼。
處理完王乙,她走到王賀的跟前,這不是第一次看王賀的身子了。
寬肩窄腰,每一次看,都讓她羞的臉紅。
她看向王賀說道,“你的傷口很深,也需要縫合。”
王賀的嘴角僵住,“那個……我冇有昏迷,我覺得不縫合也行。”
宋以寧覺得王賀說的也有道理,她看向王文,給他一個眼神,王文直接將王賀打暈了。
“好了,縫吧。”宋以寧對著蘇雪見說道。
蘇雪見生怕王賀醒了,動作熟練的縫合。
一直忙活到天色暗下來,帳篷中點了很多燈,纔將王賀的傷口處理了。
蘇雪見滿臉潮紅,腦袋上都是汗珠。
炫燁的傷口不深,是皮外傷,但不知內臟有冇有受傷。
宋以寧看她的臉色不對勁,出聲詢問,“你是不是身體不適?”
蘇雪見搖頭,“冇事,我幫炫燁將傷口包紮完就休息。”
給炫燁包紮完最後一圈繃帶,蘇雪見隻覺得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額頭重重磕在炫燁未受傷的肩頭。
“雪見!”炫燁撐起身子,手摸上蘇雪見的額頭,他著急的看向宋以寧,“母親,雪見姐姐發熱了,快去請太醫煎藥。”
宋以寧安撫他,“你雪見姐姐帶了藥,一會兒你們都喝上。”
她讓翠果將雪見扶到一旁的床榻上躺著。
雖說不合規矩,但現在這裡冇有男子能抱走雪見。
帳篷內終於暫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傷員們粗重的呼吸和壓抑的呻吟。
楚氏默默地為每個人擦拭額頭的冷汗,喂下湯藥。
宋以寧疲憊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四個傷痕累累的孩子,心中充滿了後怕與憐惜。
狩獵纔開始第一天,便已凶險至此。
往後的日子,該如何度過?
這重重迷霧之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殺機?
王海和王宴回來時,楚氏已經趴在蘇雪見的床邊睡著了。
兩人看完四個病號,才走到宋以寧的帳篷中。
王海拱手道,“娘,皇上不許任何人離開木蘭圍場,要查出是誰將野獸放到木蘭圍場的!”
宋以寧知道兩個兒子這麼久不回來,一定是被事務板住了腳。
她問道,“可有線索?”
“太醫查到那黑熊中了能讓野獸發狂的毒,那藥引便是肉香。”王海說完便不再往下說了。
肉香,誰會在打獵的時候烤肉,很明顯是七皇子。
這分明就是針對七皇子的陰謀。
宋以寧看向王宴,問道,“你去做什麼了?”
王宴低聲道,“陳將軍家的兒子受傷很重,太醫都去救治皇子了,孩兒想著能不能讓雪見姑娘去給他瞧瞧,但雪見姑娘如今也昏迷著……”
“此次一共帶了多少太醫?”宋以寧的眉頭蹙起,這不像是皇帝的做事風格。
他的孩子的命是命,大臣的孩子命就不是命了嗎?
不讓太醫給護駕之人看病,是想讓他們叛變嗎?
“皇上讓太醫去醫治了,隻是高熱不退,太醫隻能開藥。”王宴解釋道。
“那為何不來給賀兒和炫燁治病?”宋以寧的手重重的拍向桌子。
“二皇子說永寧侯帶了醫女過來,皇上便賞賜了藥材,並未派太醫。”王宴聲音越來越小。
“二皇子?”宋以寧眼中戾氣一閃而過,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好一個二皇子!這是要逼我們山窮水儘!”
王海讓人將藥材帶進來。
送的藥材還真是不少,一共兩大箱。
宋以寧都要笑了,大夫現在還昏迷著呢,這藥怎麼吃?
楚氏走到帳篷外,聲音恭順,“老夫人,您快來瞧瞧吧,那護衛怕是不成了!”
宋以寧立馬起身,走到旁邊的帳篷中,王甲的後背受傷,隻能趴著,王乙渾身都有傷,如今包的像個木乃伊。
王文和王武赤紅著眼睛看著王乙,看著王乙燒的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兩人毫不猶豫地“砰砰”磕頭,額頭瞬間見了紅印,“老夫人!求您救他!屬下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宋以寧的手緊緊的握住,她伸出手在王乙的額頭上摸了一下,額頭滾燙。
她咬緊牙關,對著王文說道,“你現在拿著酒精給他擦全身,尤其是腋窩和耳後,額頭處要多擦幾遍。”
“是,屬下遵命。”
“王武,去膳坊那邊要一些大蒜,找人剝開搗碎。”
“楚氏,你幫忙衝一些淡鹽水給他喝。”
宋以寧吩咐完,就坐在蘇雪見的床上,看著那邊一遍又一遍的給王乙擦身子。
溫度一直冇有降下來,王乙的身子像是蒸熟的蝦。
不到一刻鐘,王武就滿頭大汗的跑來,懷裡抱著一個大罈子,“老夫人,山房那邊給了一半的大蒜,屬下已經搗碎了,需要給王乙敷上嗎?”
宋以寧的嘴角抽了一下。
活閻王這是!
她站起身,帶著王武走到火堆邊,將大蒜倒入滿滿一鍋水中,充分的攪拌好。
對著王武說道,“一會兒鍋蓋上的水珠全部都收集起來,夠一碗就送到裡麵來。”
“是,老夫人。”王武立馬開乾。
宋以寧的手緊緊的握住,她前世在抖音上刷到過古法製造大蒜素,這種蒸餾的方法雖然慢,但是對於古代來說,也算是最古老的抗生素了。
若是有長綠毛的橘子,也可以做出來青黴素。
走到帳篷中,蘇雪見和王賀都已經開始發熱了。
野獸的爪子上都是細菌,怕是真菌感染了。
宋以寧急的嘴上都要上火了。
她摸了摸炫燁的額頭,好在,炫燁冇有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