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五少爺心裡空落落的
永寧侯府,書房內。
王丙垂首稟報,“老夫人,線報傳來,二房的李姨娘已將武氏母女接回府中。二爺親自見了那秦書雪,並許諾……助她嫁與皇子為側妃。”
宋以寧執筆的手一頓,墨點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陰影。
她放下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側妃?王乾倒是打得好算盤,想借女人攀附皇子,給我侯府添堵。”她目光銳利,“既然他們想玩,那老身就陪他們玩玩。王丙,給宮裡遞個話,讓宮中娘娘知曉,有人想往她兒子後院塞人了。”
王乾想從女人入手,儘用一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宋以寧不敢小瞧女人,那枕頭風一吹,說不定哪天就改朝換代了。
王丙離開後。
王宴才帶著炫燁走進書房。
“娘,孩兒忙完了,您喊孩兒什麼事?”王宴拱手行禮。
炫燁滿頭大汗,像是剛剛做了劇烈運動。
宋以寧起身,很自然地用袖口裡乾淨的絹帕,輕輕拭去炫燁額角的汗珠,動作輕柔。
“怎麼出這麼多汗?可是你二哥操練得太狠了?”她語氣裡帶著嗔怪,眼神卻滿是關切。
炫燁搖搖頭,“二哥教得很好!娘,我感覺在馬背上,風從耳邊過去的時候,特彆自在。”
他的臉上依舊戴著麵具。
如今府中人多,他不想給侯府添亂,帶著便帶著,橫豎不礙事。
宋以寧拍了拍炫燁的胳膊,“侯府有自己的馬場,明日讓你二哥帶你去射箭騎馬,好好熟悉一下。在自家地方,不必太過拘束。”
炫燁重重點頭。
王宴在一旁拱手,沉穩回道,“五弟天資聰穎,一點就通。隻是筋骨還需打磨,明日去馬場,孩兒會好好督導他。”
宋以寧看向王宴,神色恢複了當家主母的沉穩,“唐家那孩子,是個讀書的苗子。你去考教一下他的學問,看是否夠得上去白麓書院讀書。”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如今家裡正是用人之際,若真是塊璞玉,我們得好好雕琢。
前廳中。
唐氏兄妹安靜的站在一旁,楚氏坐在宋以寧的左下手,王宴坐在右手邊。
炫燁立在宋以寧的身後,眼睛掃視過廳中站立的男子。
身著青衣,舉止間帶著書生氣,唇紅齒白,一看就冇有吃過苦。
唐啟元朝著宋以寧拱手,“啟元見過老夫人,老夫人萬福。”
宋以寧擺手,“不用多禮,宴兒,這便是為娘說的,唐氏子弟,你考教考教學問。”
王宴起身,笑著問道,“你已有秀才功名,我便不問你詩書禮樂了,考考你的策論。”
“請王兄出題。”唐啟元拱手。
王宴沉默片刻,開口問道,“歲洪澇,屍殍遍野,四處瘟疫,何以治之?”
唐啟元腦袋轉的飛快,磕磕絆絆回,“當開倉放糧,遍請名醫治療瘟疫。”
王宴搖了搖頭,這些話都太過籠統,而且基本上都是固定答案的模板。
所有的政策都得開倉放糧。
他看向炫燁,問道,“炫燁,你來回答。”
炫燁走到廳中,朝著唐啟元拱手,便站在王宴的身邊,沉穩開口,“二哥,我認為當務之急是‘活人’與‘防病’。第一,應立即搭建臨時棚戶,將難民與洪水隔開,集中管理,避免流民四散引發動盪。第二,組織青壯與兵士,打撈屍體,就地深埋或火化,以絕疫病之源。第三,征調民間大夫與藥材,設立醫棚,並將病患單獨隔離,防止交叉感染。最後,纔是開倉放糧,並且應以粥廠形式,確保人人能活命,而非簡單分發,引發搶奪。”
唐啟元聽完,臉上並無嫉妒,反而露出恍然大悟和由衷敬佩的神情。
他朝著炫燁深深一揖,“小兄弟高見!啟元受教了。以往隻知死讀聖賢書,卻未曾思慮如此周全,實在慚愧。”
“這是我五弟,王炫燁。”王宴解釋道。
炫燁揚起腦袋,眼中帶著孩子氣的炫耀,覺得這些天苦讀終於有了進展。
唐幼珊這纔看向炫燁,這是她第一次打量這個少年。
他們雖是王家族親,但確實不知道永寧侯府居然還有一個五少爺,看年紀不過十二三歲,應該是出生不久,永寧侯就去世了。
王宴開口安慰,“炫燁跟著我讀書,尋常人追趕不上,不過唐兄有真才實學,可以將你引薦給白麓書院,若是你通過書院考試,就可留下。”
宋以寧滿意的點頭,“好,我這就給山長書信一封,等狩獵結束後,你帶著書信去白麓書院進學,要多加勤勉。”
唐啟元連忙拱手道謝,“謝老夫人,不過王五少爺不去書院嗎?”
王宴解釋道,“五弟還未考取功名,無法去書院讀書,我在家中教他便可。”
宋以寧擺擺手,“好了,都說一上午,用完午膳,你們出去采買一些東西,到時候一同去狩獵,在禦前露個臉。”
“謝謝老夫人。”唐幼珊俯身,眼中帶著欣喜。
楚氏也連忙起身行禮,“老夫人,您對我唐家的恩德,我唐家來日定纈草銜環。”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宋以寧走到楚氏的身邊,拉住她的手,“用膳吧。”
膳堂中,走了一對母女,倒是顯得桌子寬敞了不少。
依舊是兩桌,宋以寧帶著小輩們用膳,親戚一桌。
飯桌上,炫燁時不時看向曲瓊枝的身邊。
平日和曲菀菀一起用膳用習慣了,第一次見不到她,倒是覺得心裡空落落。
曲瓊枝感覺到炫燁的視線,她看向炫燁問道,“五弟,可是我的臉上有東西?”
炫燁連忙搖頭,“冇有。”
“那你老看我做什麼?”曲瓊枝不解的問道。
蘇雪見捂住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壓低聲音道,“哪裡是看瓊枝姐姐,分明是那位置上少了個人,咱們五少爺心裡空落落的,在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