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說他做不到,祝青瑜也冇有勉強。
畢竟顧昭也說過,皇上麵前,隻有一次機會,必須要找到穩妥的法子,不能莽撞。
但她又不想斷了沈敘這條退路,於是拿出了拖延大法,對沈敘道:
“你今日來跟我說這些,太突然了,我心裡有些亂,如果我今天不答覆你,你會殺我嗎?會殺敬言嗎?”
見她字字句句都不離生死,當真是對他怕極了,沈敘真是悔死了,都恨不得回到當日,對著向她舉刀的自己啪啪扇兩巴掌。
這世間怕錦衣衛的人有很多,但他不希望她是其中一個。
沈敘又退了幾步,幾乎要退到門口:
“你不用這麼怕我,我雖然風評不好,但真不是濫殺無辜的人,我很希望,你能嫁給我,但也不至於,你不願意嫁給我,我就要殺你。”
見祝青瑜的表情明顯不信,沈敘更懊悔了,語氣中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不急,我給你時間,你先慢慢想清楚,雖然你可能現在不信我,但你若嫁給我,我會好好對你的,當然我也希望,你能像對章敬言那般對我。在皇上見章敬言之前,你都可以給我答覆,你若想清楚了,就來錦衣衛的衙署來找我。”
......
沈敘給的方案隻能算是一條最後的退路,祝青瑜嘴上敷衍著會好好想,但等沈敘人一走,半點都冇把他的提議放在心上去糾結,還是把希望,更多地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後麵幾日,祝青瑜幾乎把班簿翻爛了,能夠直接麵聖且對皇上產生影響的人,有宮妃太監,皇親國戚,內閣大臣。
這些人中,一個個按著住址打探過去,她能夠得找的,當前又急需用錢的,依舊是莊大人最合適,而她手上,當前最能拿得出手的,依舊是銀子。
十月初八日,宜祈福,祭祀,安香,破土,正是上香的好時候。
祝青瑜把暗室中裝美玉的盒子取了出來,然後比通政使莊家提早一刻鐘,等在了莊家去皇覺寺的必經之路上。
祝青瑜捧著盒子,見四下無人,吩咐呂叔:
“把馬車推倒。”
呂叔這段時日,跟著祝青瑜東奔西跑,為了老爺擔驚受怕,很明白大娘子對老爺的情誼,所以雖不知道大娘子在乾啥,一聽要推馬車,氣沉丹田,用力一推,就把馬車推倒在路牙邊。
過了一會兒, 遠遠一輛馬車來了,祝青瑜又吩咐呂叔:
“推上來吧。”
呂叔有點傻眼了:
“大娘子,一個人,可推不上來。”
要的就是推不上來。
祝青瑜吩咐道:
“冇事,你正常推就好。”
莊家的馬車漸漸近了,到了近前。
呂叔還在那裡吭哧吭哧推馬車,祝青瑜避讓到道路一邊,還拿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臉。
莊家的馬車冇有停,正常地過去了。
正在祝青瑜以為今天出師不利,看來搭不上話的時候,馬車在前麵停了下來。
一個車伕和一個丫鬟走了過來。
車伕是個四五十歲的漢子,又高又壯,小丫鬟看起來十三四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小丫鬟先開了口:
“我們是通政使莊家的,我家姑娘問,娘子可是遇到難處?要不要幫忙?”
祝青瑜放下衣袖,回道:
“我們是青衣巷章家的,多謝你家姑娘,真是太感謝了。”
車伕下了路牙,幫著呂叔一起推馬車。
小丫鬟年紀雖小,但看起來頗有條理,見一時半會推不上來,又道:
“我家姑娘說,若要花些功夫,娘子可到我們馬車上坐坐,總比等在路邊好。”
祝青瑜要的就是上去坐坐,道了謝,跟著小丫鬟就上了車。
莊家租的也是最普通的青布馬車,車裡空間不大,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應該就是莊姑娘。
莊姑娘氣質清麗,容貌秀美,見了祝青瑜,溫柔地笑道:
“這位娘子,請坐,彆著急,我母親的車駕就在後麵,萬一推不上來,還有人幫忙。”
隻見她這笑,如春水一般,祝青瑜都快喜歡上莊姑娘了,心想顧昭真是好福氣,希望他娶了這麼人美心善的好姑娘後,能珍惜善待自己的妻子,不要再來跟自己這個有夫之婦糾纏不清。
祝青瑜道了謝,落了座:
“太感謝了,我是青衣巷章家的大娘子,今日去皇覺寺上香,幸虧得遇姑娘幫忙,不然可不知怎麼好。”
莊姑孃的車伕人高馬大,氣壯如牛,幫著呂叔,幾下就把馬車給推了上來,快到莊夫人的車駕都還冇來。
祝青瑜再次給莊姑娘道了謝,空手下了車,重新坐上了自己的馬車。
在去皇覺寺的路上,祝青瑜盤算著,等待會兒莊姑娘發現了裝美玉的盒子,那就隻有兩種情況。
一種情況是,莊姑娘見了美玉,生了貪念,默不作聲地貪墨了下來,那這種情況下,莊大人那邊就不適合再接觸了,她還得重新找人。
畢竟章家現在的情況,屬於主事人在獄裡,年輕貌美的大娘子又手握巨財,在居心叵測的人眼裡,簡直就是鮮美又毫無爪牙的肥羊,如果她主動找上門去,莊家能貪了美玉,自然也能把章家吞得骨頭都不剩,根本不會管章慎的死活。
但還有一種情況是,莊姑娘是正派人,見了美玉也未曾起貪念,反而想著把東西還給她,莊姑娘知道她也去皇覺寺上香,還知道她住青衣巷,隻要她想還,就一定能找到她。
然後祝青瑜再以送謝禮的名義登莊家的門,求見莊大人,這樣就能名正言順了。
想的是很好,結果祝青瑜到了皇覺寺,進了大殿,一眼就看到了殿門前似乎在等人的顧昭。
他怎麼會在這裡?
趁他冇注意,祝青瑜趕緊躲開他的視線,往後殿跑,準備先在之前定的給香客的房間避一避。
剛跑進去,正準備關門,一隻手伸了進來,顧昭緊跟著進了門,拉住她的手把她圈在懷中,不讓她跑,笑道:
“跑什麼跑,青瑜,你是知道我今天要相看,特地來搞破壞的麼?我好高興。”
祝青瑜還冇說話,身後有遲疑的聲音問道:
“章家大娘子,你有東西落我車上了,額,你現在,是不是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