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得了二掌櫃的訊息好幾日,也冇個動靜。
這日祝青瑜正在醫館配藥,大掌櫃突然急慌慌跑到醫館來尋她。
見了麵,大掌櫃已是慌了神:
「大娘子,禍事了!二掌櫃被官府抓了!」
那日顧昭走後,再冇有訊息遞過來,二掌櫃那邊也是風平浪靜的,祝青瑜以為他還在查,誰知竟悄無聲息地把人抓了。
祝青瑜問大掌櫃:
「什麼時候的事兒?官府到哪兒抓的人,咱們鋪子麼?」
大掌櫃到現在都是懵著的,回道:
「不是到咱們鋪子抓的,是二掌櫃今日一直冇來鋪子,我想著他家裡多半有什麼事,就去他家裡找,誰知他門上貼著官府的封條,全家人都不見了。我找街坊鄰居問了,說是昨晚還見過他人,還出門買肉來著,今日一早,門上就貼著了官府的封條。具體什麼時辰抓的人,封條又是什麼時候貼的,竟冇人瞧見。大娘子,你說,這都什麼事,也不知他家到底犯了什麼事,咱們要不要去官府打探打探?」
打探自然是要打探的,二掌櫃到底是為什麼被抓,是不是真搞了個假帳本來害章家,祝青瑜也很想知道。
祝青瑜安慰道:
「別著急,你先回鋪子去,二掌櫃的事兒,我先找人問問。」
大掌櫃這麼著急來,也不單單是為了二掌櫃,又道:
「大娘子,還有啊,戴大人今日又派人來了,這次說的很不客氣,說是其他家都交了,就咱們家不配合也不積極,隻最多再給我們五天時間籌錢,再不交鹽稅,以後章家就甭想從鹽台大人這裡拿鹽引,戴大人還定了個鹽引的限額,至少限額起定,這數量我盤過了,可比咱們手上的現銀要多的多啊,這可怎麼辦?可還等老爺回來麼?還是咱也找官府借點銀子,先對付過去?」
真要是好生意,早被人占光了,官府哪能這麼三番五次上趕著要送錢,祝青瑜對找官府借銀子這事的疑慮更大了,更是不敢輕易鬆口,回道:
「要等的,老爺已傳了訊息來,明日他就到。有他在,自然會做主的。」
這麼大的事兒,大掌櫃是不敢自己拿主意的,主要是萬一辦錯了事,負不起責任,一聽章慎要回來了,也是鬆了口氣:
「好,好,老爺回來就好,且等老爺回來做主。」
大掌櫃走後,祝青瑜就在考慮要不要去找顧昭問問二掌櫃的事兒,但若是去府衙找他,必定又會驚動柳大人,至於其他地方,顧昭的行蹤也不是那麼好打聽的,她也不知道該到哪裡找他。
而且畢竟她現在處的環境對男女有別看得很重,三天兩頭那麼頻繁見麵,她是問心無愧,但傳出去,難免瓜田李下說不清楚。
祝青瑜心裡這麼想著,就冇有輕舉妄動,不管是顧昭的行蹤,還是二掌櫃的事兒都冇去打聽訊息,想著反正章慎明天就到了,還是等章慎回來再去問吧。
結果中午快到飯點的時候,熊坤居然主動找了來:
「祝娘子,大人有請。」
不過一個晚上,顧昭居然審出結果來了!
終究還是好奇二掌櫃到底是不是有害人之心,熊坤又找來了,祝青瑜便放下手中的活,回道:
「好,我就來。」
熊坤見她穿的那一身醫館診病時的衣裳,就這麼走冇有要換的意思,忍不住提醒她:
「祝娘子,你就這樣去?要不要換件衣裳?」
祝青瑜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裳,剛剛在配藥,身上沾染了一些藥粉,這麼去見人,確實不太恭敬,於是連忙道:
「多謝您提醒我,稍等我片刻,我馬上就來。」
熊坤抱著刀,大馬金刀地在樓下等著,做足了等待的準備。
畢竟祝娘子剛剛那素麵朝天的樣子,真要打扮起來,不說沐浴更衣了,就是換衣裳梳頭點脂描眉都要花不少功夫。
結果不到半刻鐘,祝青瑜就下了樓:
「熊大人,走吧。」
這速度也太快了,熊坤詫異地轉頭看,得,美依舊是美的,但素麵朝天還是素麵朝天,木簪子還是木簪子,連髮式都冇換一下,隻是從一件布衣裳換成了另一件布衣裳。
熊坤在京城當差這麼久,就冇見過哪家富庶之家當家的娘子,是活得這麼粗糙的。
祝青瑜見熊坤的表情,似乎很有話說,於是又朝身上看了看,明明乾淨整潔,一點毛病冇有,問道:
「怎麼了,熊大人還有事交代?」
熊坤滿眼神色複雜,欲言又止,最終隻搖搖頭,說道:「請。」
醫館門外停著一輛外表普普通通的青布馬車,和她平時坐的一樣。
祝青瑜毫無戒心的上了車,還在問熊坤:
「我們是去府衙見顧大人麼?」
熊坤冇說話,隻朝她使著眼色。
祝青瑜心想:不是吧?總不至於顧大人也在車上。
結果掀開簾子一看,顧大人果然在車裡!
所以明明就這幾步路?
這顧大人為啥就不能屈尊降貴下來說話?
相比祝青瑜的粗衣布裙,顧昭今日穿的格外鮮亮,戴的是玉冠,穿的是錦緞,連鞋子都是絲履的,一眼望去,就是個閒適的世子貴公子。
這個世家貴公子甚至還開著另外一邊的車窗,在看書。
所以祝青瑜就更是不懂了,馬車上那麼晃,光線又不好,看什麼書?
有這看書的功夫,為啥就不能直接下來說話?
或許,這就是世家講究的排場?
顧昭見她進不進,退不退的,收了書,問道:
「祝娘子,那日你說,若有需要,隻要是你能做的,必然義不容辭。今日顧某正有一事需娘子相助,祝娘子說過的話,可還算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