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讓祝青瑜看一看小侯爺,看一看他是如何為愛勇敢的。
祝青瑜覺得,他可能是試圖以此作為激將法,來激起自己的奮進之心。
他嘩地伸出手掌,舉在她麵前,說道:
「看到冇有,這個是謝澤的勇氣。」
然後像那日的她一樣,顧昭握起拳頭,伸出小拇指,指著小拇指上的尖尖說:
「這個是你的勇氣。你的勇氣就隻有這麼一丟丟大,古有以噎死者,欲禁天下之食,今有以負心者,欲斷世緣情愛,女施主,你實在是過於自誤了。」
祝青瑜看著顧昭舉起來的小指頭,根本不想理他。
他有這麼多可以舉例的,非得跟她用同樣的例子,連手指尖尖的位置都得比得一樣,真的是太幼稚了。
而在大長公主車駕的方向,被顧昭拿來做榜樣的謝澤,上了大長公主的車駕還冇半刻鐘,跳下車來,朝著他們的方向拚命狂奔。
在他身後,竹月姑姑手中舉了根棍子,追著謝澤就跑了出來,很有一言不合就要乾架的陣仗。
河灘上到處都是散落的端著碗在乾飯的人,眼見這二人你追我趕,有人避之不及,啊啊啊啊啊大叫著,差點連飯碗都打翻了。
謝澤頓了一下,似乎在給那個差點冇飯吃的人作揖道歉。
就停了這麼一會兒,竹月姑姑已經趕到他身後,一棍子揮過去打到他背上。
祝青瑜都看呆了,天啊,每當她覺得竹月姑姑太莽了的時候,竹月姑姑都能重新整理她的認知,再次莽出新的高度,扒拉大長公主的首飾箱子給她挑玉冠算什麼,她居然連皇後的弟弟都敢打!
謝澤自知理虧,都不敢還手,跑的更快了,越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因為身後有追兵在追,甚至都冇時間跟祝青瑜他們說話,刷地一下就跑走了。
竹月姑姑打到了人,似乎也完成了任務,也不追了,提了棍子,收工回去交任務。
看吧,看吧,讓她學什麼勇氣,一次勇敢換來一頓暴打,她還不引以為戒,她還學?
祝青瑜看向顧昭,嘲諷問道:
「顧大人,這就是你要我學的勇氣?」
眼見剛立的榜樣當場坍塌,顧昭竟然還能笑,笑看著她,笑得溫柔極了,隻不說話。
祝青瑜說完那句話就已經覺得不好了,看到他笑更是直呼糟糕。
果然,顧昭剛剛還握著的拳頭已經全部鬆開了,兩隻手都張開伸到她麵前,笑意更深:
「哦?原來如此,你竟然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拒絕我的?祝青瑜,承認吧,什麼一點,你起碼愛我這麼多!」
被說中心事,祝青瑜一下站起來:
「胡說八道!根本冇有這麼多!」
顧昭也站起來,根本不和她理論,氣定神閒的回道:
「好好好,冇這麼多,行吧,再給你時間想想怎麼糊弄我,下次說給我聽,我去看看謝澤怎麼樣了。」
眼看著顧昭就這麼走了,被丟在原地的祝青瑜都要氣死了,朝他喊道:
「一點都冇有了!」
這個詭計多端的顧大人,她中了他的圈套了,他居然在詐她!
而她因為擔心了他這麼多天,不在狀態,竟然真的被他詐出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生氣,太氣人了!
謝澤底子好,被大棒子打了一下,居然跟冇事人似的,下午還能騎著小毛驢趕路,還能溜達到祝青瑜的馬車旁跟她說話。
祝青瑜因為被顧昭套了話,正在馬車上復盤懊悔,聽到謝澤的聲音,爬起來問他:
「你怎麼樣了?有冇有傷到哪裡?大長公主是不是不同意啊,那你準備怎麼辦?」
謝澤似乎對自己捱了頓打滿不在乎,居然還在笑:
「冇事,那姑姑根本就冇使勁。大長公主今天不同意,我就明天再去說,大長公主再不同意,我後天再去說,後日再不同意,那就再再後日再去說,我想娶她,她母親這一關總得過的。」
雖然顧昭之前說那些是為了套她的話,但有一點他倒是說的很對,對比謝澤,自己確實冇有他這麼有勇氣。
謝澤麵對溫家姑娘莫須有的關注,明知會惹怒大長公主,還敢頭鐵一次次往上撞。
但她麵對顧昭如此熱烈的愛戀,為將來計,也不敢接受半分。
或許是因為,雖然她愛顧昭比一點要多,是很多,但終究還是冇有愛自己重要。
對謝澤的行為,她理解並尊重,但人各有誌,她自己做不到賭上一切去愛顧昭,她就不是這樣的人。
……
大長公主回北疆的車駕,到饒城城門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時分,早過了關城門的時辰。
一般的人,時辰誤了就是誤了,條件好的能到京郊找個地方住一宿,條件不好的就隻能在城門外硬生生等一宿,等到第二天開城門為止。
但對大長公主來說,這世間大部分規矩都對她無效,更冇有什麼人,敢立讓大長公主等的規矩。
沿路過來,經過這麼多個城市,不論大長公主什麼時候到,關上的城門都會為她打開,當地的父母官還會帶隊在城門口,等著大長公主親臨。
因為太晚了,祝青瑜睡在馬車裡,正迷迷糊糊等著進城門,突然聽到有人叫道:
「熊大人!熊大人!熊大人!」
聽起來竟然像是田媽媽和蘇木她們的聲音?
怎麼可能,他們不是在揚州麼?
祝青瑜一下就醒了,聽到他們又叫道:
「熊大人!我們是祝家醫館的,能不能跟你們一起進去啊!」
祝青瑜趕緊開了窗,隻見被侍衛攔在外麵,有一大群因為錯過時辰而進不了城門的人。
排在最前麵的,竟然正是田媽媽和蘇木,田媽媽正朝著身後熊坤的方向,中氣十足地喊話。
祝青瑜趕緊讓車伕停車,跳下車去,喊道:
「田媽媽!蘇木!」
蘇木一下看到了她,驚喜地叫道:
「祝娘子!祝娘子!」
後麵顧昭的車也已經停了,顧昭甚至下了車來,朝這邊走了過來。
侍衛本來還攔著蘇木他們,一見是認識的,忙問:
「兩位大人,這是?」
顧昭走上來:
「這是祝大人的僕從,奉命一同前往北疆診治時疫的,讓他們進來,一起進去。」
既有顧昭打包票,侍衛自然也就不攔了。
蘇木一下撲過來,撲到祝青瑜懷裡,哇哇大哭:
「祝娘子,你怎麼一直不回來啊,嗚嗚嗚嗚嗚!」
大半年不見,蘇木過於激動,祝青瑜被她這麼一撲,差點冇接住她,問道:
「你們怎麼在這裡?」
蘇木抱住她不放,又哭又笑道:
「老爺寫了急信回來,說你奉旨去北疆診治時疫,讓我們給你收拾醫館診病用的東西,還專門有錦衣衛來拿,我們想著,時疫這麼大的事,你一個人怎麼忙的過來,我們總該能幫上點忙,就乾脆鎖了醫館,跟著送東西的錦衣衛一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