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理智上來講,祝青瑜非常清楚,四年前的立冬日,隻是芸芸眾生尋常日子中很普通的一天。
四年前的立冬日,每個人都在正常過著自己的生活,有人出家,有人出嫁,有人出診,有人出殯。
世間萬千人,都曾在四年前的立冬日,度過了這麼尋常的一天。
所以,顧昭四年前出家,和她四年前穿到這個世界,其實冇有什麼本質的聯絡,隻是一個巧合罷了。
但是從情感上,祝青瑜幾乎如抓到一根浮萍稻草一般,突然對顧昭當年出家的理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哪怕曾經進了空門,但是她認識的顧昭,根本就不是個出家人。
他說他是奉旨出家,說明他並不是自願進空門的,就像她不是自願來到這個世界一般。
但他比她幸運,他以為自己一輩子無法離開,但是最終卻離開了。
之前章慎說,顧昭離開皇覺寺,是皇上登基後,親自把他接回去的。
顧昭可以通過皇權離開並非自願停留的世界,但她呢,哪怕皇上下旨,也冇有辦法,把她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祝青瑜突然很羨慕顧昭,非常非常羨慕他,此時此刻,這個羨慕之情,甚至擊敗了祝青瑜以往對他的所有情感,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在她麵前,他現在變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大錦鯉,不知道抱著他吸一口,能不能沾染他的好運氣。
啊啊啊啊啊,憑什麼就他可以離開,她也想像他這麼幸運,這破地方她早就不想待了,她也想離開!
跟這幫封建糟粕一刀兩斷!
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四年前立冬日的刺激,祝青瑜腦子裡瘋狂地冒出各種想法,覺得自己簡直就要瘋了。
風雪愈發大了,顧昭給她重新帶好風帽,護著她,穿過庭院,進了主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顧昭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奇怪。
但這眼神中帶著探究,帶著興趣,甚至帶著嚮往,讓顧昭連內心都柔軟起來,替她解開帶著雪的鬥篷,問道: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看我?”
因為你是個幸運兒啊,我真羨慕你的好運氣,畢竟不是誰都能遇到皇上駕崩新皇登基這樣的好事。
祝青瑜問道:
“守明,先皇當年為什麼要讓你出家呢?這個可以說嗎?”
這也冇什麼不能說的,當年先皇下罪己詔,都昭告天下了的。
顧昭給她解完鬥篷,又帶她去洗臉,回道:
“因為四年前的時疫,我奉先皇之命,入空門供奉藥師菩薩,請求菩薩降福下凡,拯救蒼生。”
祝青瑜平時並不信這些神佛,但此時此刻,她無比希望,這是真的,立馬問道:
“有用嗎?”
顧昭知道她對菩薩一像冇有敬畏之心,也很奇怪她今天怎麼會這麼刨根究底,答道:
“自我進空門,時疫果然消散。”
這麼靈麼!
祝青瑜一下抓了顧昭的手:
“守明,我能去看看麼?我能不能去拜拜菩薩?一會兒就好!”
雖然顧昭已經離開空門,但永福山莊主殿供奉的藥師菩薩,依舊香火不斷,有人每日專門供奉。
祝青瑜懷著激動的心情跟著顧昭到了主殿,又以從來冇有過的虔誠,給菩薩上了一炷香,心中許願道:
“菩薩啊菩薩,求求了,幫幫我,能不能送我回去,信女以後一定日夜供奉您。”
祝青瑜求了很久,一直求到一炷香燃完,菩薩依舊毫無反應。
顧昭一直陪在旁邊看著她,見她從激動,期盼,忐忑,到失望,心裡很想問問她:
“你在向菩薩求什麼呢?”
又擔心從她口中,聽到他不願意聽到的答案。
其實明明就知道不可能,但剛剛纔燃起了這麼一絲希望,又這麼破滅了。
現實就是這麼無情無義。
現實一直這麼無情無義。
祝青瑜心中像是被堵住了什麼東西,有些憋悶,讓她想大喊,想大叫,想找人打一架,想要徹底的發泄。
但最終她隻是站起來了身,平靜地問道:
“為什麼菩薩隻理你,不理我?”
顧昭發現了,她的狀態很不對勁,扶著她:
“菩薩在心裡。”
祝青瑜冇聽懂,也不想懂,那股無處釋放的憋悶讓她渾身難受,後麵陪著顧昭吃晚飯的時候,沐浴的時候,都難受得牙癢癢。
這股想要發泄的難受勁支配了她的心神,以至於躺床上很久了,才發現顧昭毫無動靜。
祝青瑜現在難受的緊,說話也少了客氣:
“你不要麼?”
顧昭躺在一旁:
“我看你狀態不好,改天吧。”
改天,改天,誰跟你改天!
老子明天就要跟你這個狗男人分道揚鑣,一刀兩斷!
祝青瑜一下坐起來,坐到他身上,去解顧昭的衣裳,扒開他的裡衣,朝著他赤裸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簡直就要咬出血來。
顧昭一頓,卻什麼也冇說,任她咬,伸手抱住了她。
狠狠咬了這狗男人一口,祝青瑜覺得心裡好受多了,尤不滿足,照著他的脖子又咬了一口。
這次可能咬的狠了,顧昭悶哼了一聲。
這聲悶哼,聽起來,倒還挺好聽的,祝青瑜舒服多了。
但還是不夠,不夠,不夠!
她想要發泄,想要大喊,想要對著這個世界破口大罵。
在她身下的,是一個有身高有長相有腹肌有尺寸有力氣的弟弟。
一個在現代遇到,很可以曖昧一下的人。
一個過了今晚,再無瓜葛的人。
祝青瑜伸手撫摸著顧昭的臉龐,俯下身在他耳畔魅惑地低語道:
“弟弟,要不要,不要我去找彆人了。”
因為祝青瑜坐在他身上,顧昭本就已忍到了極限,體諒她狀況不對,纔沒有強行動她。
但祝青瑜這話一出,顧昭再也忍耐不住,翻身將她壓到了身下。
是誰扯開了誰的衣裳,肌膚相貼,唇齒相依,緊密相連。
是誰的罵聲破碎而淩亂:
“顧守明,你這個,狗男人!”
又是誰丟盔卸甲,舉手投降。
又是誰不住地喘息,寸步不讓。
......
在這個無情無義的世界中,在這個風雪肆虐的夜晚。
被世界傷透心的癡男與怨女,共赴一夜的放縱,一夜的得到。
她的放縱。
他的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