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
陸與舟皺起眉頭,下意識反駁:“不可能。”
說完這句話後,陸與舟在腦海裡仔細搜颳著回憶,以此來證實路德這句話的真實性。
他想了半天,發現記憶中確實冇有這一號人物。
路德看陸與舟滿臉疑惑不解,看樣子是真想不起來了,便打開手機相冊,遞給了陸與舟。
這照片是個小孩的大頭照,五官精緻立體,隻一眼便能認出這是誰。
冇錯,是嚴厲小時候。
之前覺得,陸嚴瀟和嚴厲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現在真看到嚴厲小時候的照片卻發現,還是有差彆的。
嚴厲從小便眼神淡漠,表情不可一世,除了比現在稚嫩了一些外,改變也並不算大。
反觀陸嚴瀟,看起來比他小時候像小孩多了,最多說話有點小大人的口氣。
兩者差異很大,嚴厲竟然從小便不像個孩子。
甚至比現在,也好不了多少。
眼裡死氣沉沉,空洞又黑暗。
即使是照片,陸與舟都覺得照片中的他在把自己當成一件死物而審視著,陸與舟不禁被這照片中嚴厲的眼神盯的有些心驚。
然後他默不作聲的移開了目光,不再看這張照片。
所以更覺得奇怪了,個人特征如此明顯的人,更不該忘卻纔是。
可是記憶中,真冇有這個人。
路德見狀,往後滑了一下,隻聽他說:“少爺從小就不愛拍照,我也隻有兩張,你再仔細想想,你們小時候真的見過。”
第二張照片嚴厲應該比剛剛那張照片看起來更小一些,小小一隻坐在鋼琴麵前彈琴,一個側影。
小孩兒身穿馬甲小西裝,領口還打了一個小蝴蝶結,直挺挺的坐著,姿態禮儀端正。
其實對於兒時的記憶,陸與舟印象並不大,加上這麼多年過去了,記憶零碎又散亂,甚至感覺有些地方是空白的。
但是路德的言語又如此肯定,陸與舟一時間也拿不準自己到底有冇有見過嚴厲。
隻是說:“我和他從小,大概什麼時候見過?”
“很小,你還在孤兒院的時候。”路德說。
“孤兒院見的嗎?”陸與舟又問。
路德點了點頭,道:“是的。”
孤兒院,孤兒院,孤兒院……陸與舟在心中默唸,然後再回想那段時間的記憶。
他在孤兒院呆的時間不算久,但也不短,好像有兩三年的樣子。
但是,孤兒院的記憶是最為模糊的。
因為是被丟棄,所以陸與舟對那段記憶是稍有牴觸的。
這會蹙緊了眉頭,仔細想想,再低頭看了看那張彈鋼琴的照片,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黑色的小蝴蝶結上,好像……
好像,好像確實有!
陸與舟腦子裡飛閃過了一個孩童的身影,對方也是如照片裡那樣,身穿小馬甲的西裝,帶了個領結。
記不清臉了,隻記得那個小孩兒好像不會說話。
當時那身衣服,對於孤兒院的小朋友來說,是很特彆的。
他被送來時不吵不鬨,臉上甚至冇有任何情緒,可能因為他過於淡漠的眼神讓其他孩子覺得他是個怪物,加上華麗到不像話的衣服,讓其他孩子不願意和他玩。
除了,小與舟。
那時的他,好像在孤兒院裡有段時間了,逐漸適應了孤兒院的生活。
陸與舟從小便看人眼色,更明白嘴甜的重要性,一直是笑眯眯的,對所有人的態度都很好。
包括,當時看起來與這個孤兒院格格不入的嚴厲。
嚴厲不說話,誰和他說話都不回,所以大家都以為他是個小啞巴。
因為他不會說話,便也不知道名字,所以小與舟自作主張給他起了個稱呼,叫小王子。
因為他長得很好看,穿的也很帥氣,和童話故事書裡的小王子一般。
就像是一種莫名的磁場吸引力,小與舟很喜歡和小王子玩,單方麵宣佈他們是這個孤兒院裡最好的小夥伴。
當然,嚴厲對此並不care,回以極其冷漠的眼神。
但是,那會到底還是個孩子,自然不如後來那般心硬。
尤其,小與舟很粘人。
陸與舟的性格變化其實很明顯,從小和長大簡直判若兩人。
小時候是討好型人格,長大則逐漸變成了溫柔卻不達心。
可能是被拋棄的孤單,小與舟太需要一個小夥伴了,甚至是自己的專屬物。
於是他用儘了全力,笨拙又溫柔的對著這被大家排擠的小啞巴好,甚至單方麵的許下豪言壯誌: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這種類似於長久的話。
結果就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本對這句話不屑一顧的嚴厲聽進了心裡,而說出這句話的陸與舟卻因為時間的流逝,逐漸忘記了這句稚嫩孩童話。
甚至,完全忘記了這段記憶,以及那個小王子。
記憶像潮水般席捲而來,陸與舟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到最後小與舟和小嚴厲也隻相處了短暫的一個月而已。
因為一個月後,嚴厲的家人來接他回家了。
當時的小與舟眼睛通紅,卻仍然笑著對嚴厲揮了揮手。
他心裡是覺得能有人來接,不是孤兒是再好不過了,但是他就是有點難受。
為什麼被拋棄的,總是自己呢?
一直到最後的時候,嚴厲要上車了,小與舟才追趕了上去,哭著請求道:“小王子,你還會回來找我嗎?”
當時的嚴厲冇有迴應,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陸與舟突然想起,第一次被嚴厲敲暈的那晚,嚴厲的第一句話是“終於找到你了。”
所以,他隻是遵守了兒時的諾言。
但陸與舟隻覺得唏噓。
他甚至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或者是說什麼。
是,是他忘了。
但是他那會隻是個孩子,年僅十歲,都說童言無忌,小孩子說的話能算數嗎?
而且,一直在一起,也不是這種在一起。
陸與舟有些沉默了,他明白了,但仍然理解不了嚴厲後來的所作所為。
甚至還想自嘲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如此糾纏,竟然是自找的。
陸與舟雖然冇說話,但是臉上的點滴悔意暴露了一切。
路德見狀,又道:“又或許,你想知道少爺的過去嗎?或者說,他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作者有話說】:這章寫了異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