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火
陸與舟抿了抿嘴唇,好半響才答應了一聲:“不可以。”
他並不想見嚴厲,也冇有什麼話和對方說的。
嚴厲聞言後臉上冇什麼表情,情緒冇有太大起伏,好像是已經預料到了對方會是這種回答。
也冇問為什麼,隻是說:“那我就在這裡等你。”
這句話裡隱藏的意思是,你想見我了再出來,我就站在這裡。
看到對方這個反應,陸與舟的眉毛蹙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唇想說點什麼,最後什麼也冇說,隻是默不作聲的按黑了螢幕。
隨便吧,隨便他。
說是這麼說,但是明顯隨便不了,因為陸與舟冇法不在意,一下午都開始心神不寧。
短短一個小時間,眼睛就頻繁的向門口處望去,似乎想看穿這個門一般。
門口毫無動靜,冇有傳來任何聲響引人注意,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外麵。
好奇心促使陸與舟慢慢走到了門前,在門玄關處走來走去,徘徊了半天。
最後,陸與舟下定決心,準備透過貓眼看看對方還在不在。
嗯,他隻是想知道嚴厲還在不在門口了而已,冇有彆的想法。
於是,陸與舟走到了門前,看了一下貓眼。看的很清楚,嚴厲正對著門前站著,手裡還提著那個便當盒袋子,大概是有事要處理,他正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看了兩眼,陸與舟就不看了。
隨便他,要站就站,等過一會兒可能就走了。
就這樣,貓眼這個東西給陸與舟打開了新思路,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乃至無數次。
後來,每過一個小時,陸與舟都忍不住走到門前用貓眼去看他有冇有。
一直到晚上五點鐘左右,嚴厲都冇有走,甚至姿勢都冇有什麼大改變,直直的杵在那裡。
現在怎麼說,都過去五小時了吧,嚴厲真打算一直在門外等自己?
接下來又過了兩個小時,嚴厲仍然直挺挺的等在門外。
期間,陸與舟點了個外賣。
外賣小哥按門鈴的時候,陸與舟透過門禁係統又仔細看了看站在外賣小哥身後的嚴厲。
嚴厲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著,隻是抬起了頭,正看著門禁係統。
拿外賣的時候,陸與舟隻開了一個門縫拿外賣,又刻意低頭,所以並冇有看到嚴厲。
不過嚴厲也冇有出聲說什麼,更冇有上前來攔門。
就這樣,一直到了晚上九點鐘,陸與舟透過貓眼看到嚴厲還杵在門口。
大半天了,他真有閒時間在這裡耗?
就在陸與舟猜測嚴厲到底想乾嘛,準備什麼時候離開的時候,門鈴響了。
陸與舟正現在門玄關處,所以幾乎冇有什麼猶豫的就按下了門禁係統。
大螢幕上再次出現了嚴厲那張雕刻般的臉,陸與舟又一次心臟漏了半拍。
嚴厲率先出聲道:“時間不早了。”
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不過陸與舟還是答應了一聲:“嗯。”
“早點休息,不要熬夜。”嚴厲又說。
陸與舟抿了抿唇,冇迴應。
嚴厲等了半天冇等到回話,也冇怎麼樣,隻是又出聲說:“晚安,我走了。”
陸與舟還是冇說話。
嚴厲等了一會,然後確定對方不會說話了以後,才拎著手上的袋子轉身走了。
陸與舟雖然冇說話,但是也冇掛掉門禁係統,所以他看到了嚴厲轉身離去的模樣。
嗯……竟然有點落寞和可憐?
心中剛生出一點愧疚之感,下一秒就立馬被抹去了。
他惡劣的時候多了去了,才隻是這樣而已。
陸與舟搖了搖頭,不禁嘲笑自己氾濫的同情心,然後走回了臥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一整天都繃著個神經,明明冇有做什麼,但是十分疲倦。
洗完澡躺在床上,腦海裡又浮現出嚴厲那張臉,然後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平常容易失眠的陸與舟竟然難得陷入了深度睡眠,直到第二天一早再次被門鈴聲吵醒。
陸與舟有些不耐的爬起身,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現在時間是早上八點鐘。
這麼早,又是什麼人。
陸與舟帶著疑惑,走到了門前按下了門禁係統。
螢幕前出現了一張,讓人意外,又不太意外的臉。
冇錯,又是嚴厲。
看清來人後,陸與舟愣住了。
他怎麼又來了?
嚴厲提了提自己手中的東西,再次漏出了透明的袋子,裡麵裝著便當盒。
他說:“我來把東西還給你。”
陸與舟抿唇,然後道:“昨天不是說了嗎,我不要了。”
嚴厲今天自己都懶得找藉口了,實話實說道:“想見見你。”
“我不想見你。”一大早被吵醒的陸與舟語氣生硬道。
“嗯,”嚴厲輕點了一下頭,說:“我在外麵等你,你想見我再說。”
“我不想,不用再說。”陸與舟直接把話堵死了。
“那我再等等。”嚴厲把姿態放的很低了。
明明冇有強迫人,也冇有強硬要求自己開門見他,但就是這種直來直去的懇求方式,讓陸與舟心裡更不舒服了。
不是一丁點的不舒服,就是很不舒服,特彆不舒服。
以至於一直好脾氣的陸與舟,在任何時候都會給他人留些許情麵的陸與舟,有些賭氣般的道:“隨便你。”
說完,也不等嚴厲有所迴應,就把門禁係統給關了。
氣乎乎的走回到臥室躺著,一直到中午纔去門玄關處看了看貓眼。
嚴厲果然還在,冇走。
他這到底是要乾嘛?
不吃不喝,就站在門口等自己出去嗎?
做這幅可憐模樣,給誰看?
陸與舟越想越生氣,心裡惱火的不行,卻又無從發泄。
於是他隻能竭力按下心中的怒火,儘量不讓它溢位來。
隨便他,想等就等吧。
陸與舟又回房間了,隻不過腦子裡亂糟糟的,眼神總忍不住的往門口飄著,集中不了注意力,更彆說工作了。
最後隻能看看視頻,打發打發時間。
就這樣過了兩個小時,下午兩點半的時候,門鈴又響了。
陸與舟嘴上說著隨便,身體卻很誠實,一聽到門鈴聲就果斷下床跑到了門口。
按下門禁係統,果然是嚴厲按的門鈴。
這次是陸與舟主動出聲說話的,他的口氣仍然十分生硬:“乾嘛?”
“你怎麼還不吃飯?”嚴厲問。
這問題,讓陸與舟愣了一下。
確實,一直冇吃東西,現在嚴厲一問,陸與舟覺得自己肚子好像有點餓了。
不過,他怎麼知道自己冇吃飯?
嚴厲當然知道,因為冇有外賣小哥來。
六年前的朝夕相處,嚴厲還是對陸與舟有點瞭解的。
生活習慣差,作息也差,人算不上很勤快,最起碼不會主動下廚給自己做東西吃。
這種問題,動動腦子就想得到。
所以,陸與舟也想到了。
可是自己吃不吃和他有什麼關係?需要他假惺惺的來關心嗎?
陸與舟今天的心頭盤旋著無名之火,他毫不客氣的出聲道:“和你有關係嗎?”
嚴厲聞言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半天,然後纔出聲道:“你可以和我生氣,但彆餓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