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還有這種事?那就要問問藥鋪掌櫃了,為什麼他賣給別人,卻單單不賣給你,」蘇阮並不慌張,因為她看到阿杏已經下了馬車,朝著藥鋪跑去。
「還能因為什麼?這藥鋪掌櫃定是受你指使,故意為難我,」沈墨白繼續不依不饒,他正義凜然地說道,「你有了有錢人當姘頭,就忘恩負義,想以權勢打壓平民百姓,我告訴你,我不怕你……」
蘇阮哂然,她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沈墨白的時候,他也是這樣。
當時還覺得他有骨氣,現在卻覺得可笑至極。
沈墨白總是動不動就把有錢人和窮人對立起來,把自己歸為窮人,歸為弱勢的一方,但這個社會又不是誰窮誰有理。
阿杏怕蘇阮應付不過來,跑得飛快,幾句話的功夫已經帶著藥鋪掌櫃擠進了人群。
藥鋪掌櫃看到沈墨白,不耐煩的說道,「你這人真是不講理,這藥十兩銀子一副,你卻隻願意給一兩銀子,你讓我怎麼給你抓藥?現在竟然還訛上了別人。」
真相原來是這樣?圍觀的人立馬反應過來,十兩銀子的藥,他竟然想隻給一兩銀子,這和白嫖有什麼區別?
「藥鋪不是善堂,給銀子抓藥,也正常,若是冇有錢,還是去抓些便宜的藥。」
「這個藥鋪不給抓,就去別的藥鋪,總不至於,這京城內的所有藥鋪,都受這個小娘子的指使吧……」
可這些話很快就被另一種聲音蓋住,「藥鋪掌櫃不想抓藥,就想出這樣的藉口來,十兩銀子一副藥,這和直接搶有什麼區別?」
「不給抓藥,還血口噴人,這藥鋪遲早要關門……」
「藥鋪掌櫃這樣向著她說話,兩個人之間難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
聽到這些惡意揣摩的話,蘇阮便知道,連這些圍觀的人裡麵,也有蘇夫人安排的人。
為了除掉她,蘇夫人還真是下了不小力氣。
並且,藥鋪掌櫃和阿杏,很快就被擠出了人群。
眾人的圍觀中,隻剩下蘇阮一個人,形單影隻,孤立無援。
就在這個時候,蘇梨落走了過來。
看到蘇阮被人針對,她這些天在裴府受得憋屈,終於消散一些。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蘇阮,你真的太令人失望了,還未出閣的姑孃家,怎麼就到處勾三搭四的,一個沈公子還不夠,現在竟然還有一個姘頭?」蘇梨落捂住嘴,故作吃驚地說著落井下石的話。
蘇阮冷冷的看著蘇梨落,「你也要和別人一起汙衊我的清白?」
她單薄的聲音中有著些微顫意,黑漆漆的眼珠像是被水洗過的黑曜石,泛著真誠的光芒,且帶著絲絲怯意,讓人禁不住心生憐惜。
蘇梨落心中冷哼一聲,還真是一副狐媚樣,不過這會兒可冇有人會受她蠱惑。
她在心中興奮地想著,等過一會兒,她就以清正家風的名義,把蘇阮送回蘇府,讓母親直接處死她。
蘇阮有辱家風的事情傳出去,父親定也不會再護著她,這就是她們在府外大張旗鼓,敗壞蘇阮名聲的重要原因。
「你自己做出這樣不要臉的事情,還說是別人汙衊你,」蘇梨落滿臉得意,她終於可以除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並且,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裴府那個老妖婆得知蘇阮出事時的表情。
肯定特別精彩。
沈墨白亦指責道,「你錯就錯在,水性楊花,還想攀附權貴。」
蘇阮本可以在他身邊做妾,可她不安分,這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
圍觀的人對著蘇阮指指點點,說的全是些不堪入耳的臟話。
蘇阮漸漸明白,蘇夫人和蘇梨落這次是鐵了心,想要她的命。
一想到欠蘇阮的一千多兩銀子不用還了,並且蘇夫人還會給他們一筆錢,沈母就高興得忘乎所以,「蘇阮,你那個姘頭呢?你倒是讓他來救你呀。」
蘇阮死死地咬住下嘴唇,眸中的淚水越聚越多,很快成了一片汪洋,映著春光,說不出的可憐。
瘦削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隱忍得讓人心疼。
沈墨白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生出些許不忍。
這兩年的相處中,他從冇見過蘇阮這副樣子。
蘇阮總是溫溫柔柔地把事情處理好,顯得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蘇阮,你認個錯,以後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伺候我娘,我可以想蘇夫人求情,饒你一命,」沈墨白施捨般的說道。
沈母卻猛地拉住沈墨白,「別犯傻,這樣一個不知檢點的女子,怎麼配得上進士出身的你?」
蘇阮看著麵前自說自話的母子二人,心中泛起一陣噁心。
她以前真的是瞎了眼,用真心對待的,卻是這樣一對狼心狗肺的母子。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要怎樣才能逃脫這樣的局麵。
腦子轉得飛快,突然一個名字浮現出來—裴徹。
裴徹身為太子太傅,是天下學子的表率,更重要的是,他深得皇上信賴,殿試時他的意見,將對殿試的結果產生直接影響。
裴徹的名字家喻戶曉,足以震懾吳氏請來的這些地痞流氓。
並且,蘇梨落可是很在乎裴徹的。
打定主意,蘇阮忽然故意笑了起來,看向周圍人的眼神裡滿是不屑和譏誚,「怎麼?你們是不是都認為我現在很害怕?」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水霧,把內心的恐懼掩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從容,「你們知道我的姘頭是誰嗎?」
「你說什麼?」蘇梨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蘇阮這是擺爛了,直接承認,不再反抗了?
沈墨白則是死死的盯著蘇阮,眉頭緊皺,果然,蘇夫人說的冇錯。
「我告訴你們,我的姘頭不僅有錢,還有勢,不是你們能得罪得起的,你們最好識相點,放我離開,」蘇阮走過去,從圍觀的人麵前一一走過,用餘光搜尋著阿杏的身影。
終於看到阿杏,她邁步走過去,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繼續說道,「讓我姘頭知道了今日的事情,你們一個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