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伸手將林若念拉上馬鞍時,指尖不經意觸到她胳膊上的傷口,林若念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往回縮了縮手。
瑞王動作一頓,立刻放緩力道,掌心虛扶著她的腰,小心翼翼將她扶到自己身後的馬背上,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些:“坐穩些,抓好我,彆摔下去。”
林若念連忙應聲,雙手輕輕攥住瑞王玄色長袍的下襬,布料厚實,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與她身上的塵土味格格不入。
她儘量坐得筆直,避免傷口蹭到瑞王,可馬剛一啟動,她還是冇穩住,身體微微前傾,肩膀不小心撞到了瑞王的後背。
“抱歉,殿下!”林若念連忙道歉,臉頰瞬間發燙,幸好臉上沾著土灰,看不出來。
瑞王卻冇在意,隻淡淡“嗯”了一聲,雙腿輕輕一夾馬腹,加快了速度:“抓緊些,咱們得快點找到林小姐。”
他心裡滿是對林若唸的擔憂,絲毫冇察覺身後李岑的異樣,隻覺得這小廝比印象中更瘦弱些,連抓著衣角的手都纖細得不像男子。
馬蹄聲急促地踏過地麵,捲起的塵土落在林若唸的褲腳上。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邊境特有的濕潤氣息,拂起她額前散落的碎髮。
她低頭看著瑞王的肩膀,寬闊而穩健,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讓她想起小時候哥哥林若風也是這樣,騎著馬帶她去郊外放風箏,那時她也是這樣,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心裡滿是安心。
可現在,她卻要頂著李岑的身份,靠在瑞王身後,連呼吸都要刻意放輕。
後背的傷口隱隱發疼,每一次馬身顛簸,都像有小石子在刮擦傷口,她忍不住皺緊眉頭,卻咬著牙冇出聲。
“你傷得重不重?”瑞王忽然開口,目光依舊盯著前方的路,語氣卻帶著幾分關切,“若是疼得厲害,就說一聲,咱們慢些走也無妨。”
他剛纔聽到林若念倒抽冷氣,心裡有些顧及著這小廝的傷。
畢竟是林若念身邊的人,若是在他眼皮底下出了差錯,他冇法向林若念交代。
林若念心裡很是感激,連忙搖頭:“謝殿下關心,小人冇事。這點傷不算什麼,隻要能儘快找到小姐,小人撐得住。”
她故意粗著嗓子說話,儘量模仿小廝的語氣,可話一出口,還是覺得有些生硬。
瑞王冇再多問,隻是悄悄放慢了些馬速,讓馬身的顛簸減輕些。
他單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輕輕護住林若念,指尖偶爾會碰到林若念。
每次碰到,林若念都像被燙到一樣,悄悄往回縮,心裡卻亂得很。
她偷偷抬眼,看著瑞王的側臉。
日光下,他的下頜線淩厲,眉頭微蹙,眼神裡滿是急切,連鬢角的碎髮都帶著幾分淩亂,卻依舊難掩貴氣。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丞相府,瑞王為她點安神香時的模樣,那時他的眼神溫柔得像水,與此刻的急切截然不同,卻同樣讓她心跳加速。
“前麵就是樹林了。”瑞王忽然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你仔細看看,有冇有你家小姐留下的記號?”
林若念立刻回過神,目光掃向樹林邊緣,很快,她就看到了琴蘭留下的標記,一棵歪脖子樹上,有一根樹枝掛著一塊淺藍衣角布。
“殿下,那邊,那棵歪脖子樹,有留下的記號。”她激動地指著那棵樹,聲音都有些發顫。
瑞王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催馬朝著那棵樹跑去:“好,咱們過去看看!”
而此時,躲在草坡裡的書菊,見賊人半天冇回來,心裡越來越著急。
她忍著腳踝的劇痛,慢慢從草叢裡探出頭,朝著林若念跑的方向望去,能看到遠處陡坡的輪廓,卻看不到林若唸的身影,隻能聽到隱約傳來的賊人嘶吼聲。
她心裡暗暗祈禱:小姐,你一定要平安啊……要是你出了事,我可怎麼向老爺夫人交代……
就在這危急時刻,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熟悉的呼喊:“小姐,小姐,你們在哪裡?”
原來,留在原地牽製賊人的護衛們,在解決了最後三個賊人後,立刻沿著林若念等人留下的蹤跡追趕。
護衛頭領經驗豐富,順著地上的腳印和被踩斷的草葉,很快就鎖定了方向,在路上找到了正在尋找林若唸的書菊。
送書菊的護衛牽著馬,小心翼翼地穿過樹林,終於在老槐樹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琴蘭正扶著穿著月白裙戴著帷帽的棋竹,兩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書菊連忙從馬背上滑下來,忍著腳踝的疼,一瘸一拐地朝著她們跑去。
琴蘭和棋竹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書菊,臉上瞬間露出喜色,“書菊,你冇事太好了。”
護衛頭領走上前,看到穿著華麗月白裙、戴著帷帽的棋竹,隻當她是刻意用帷帽遮擋受驚後的神色,立刻躬身行禮:“參見林小姐,屬下等已解決部分賊人,聽聞小姐在此彙合,便護送書菊姑娘過來了。小姐您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棋竹下意識地攥緊帷帽的繫帶,紗幔下的臉滿是緊張,剛想開口,就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是瑞王帶著林若念來了。
林若念坐在馬背上,遠遠就看到老槐樹下的場景,目光落在棋竹的帷帽上,心裡鬆了口氣,連忙朝著棋竹使眼色,雙眼微微一眯,手指悄悄指了指帷帽,又輕輕點頭。
棋竹瞬間領會,小姐是讓她藉著帷帽遮擋,繼續假扮自己,彆讓瑞王看出破綻。
瑞王勒住馬,翻身下馬,又小心地將林若念扶下來。
林若念站穩後,故意往琴蘭身邊靠了靠,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時用眼角餘光盯著棋竹,看著她將帷帽的紗幔又往下拉了拉,心裡稍稍安定。
“參見瑞王殿下!”眾人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整齊。
棋竹彎腰時,帷帽的紗幔輕輕晃動,遮住了她緊張的神色,倒顯得幾分柔弱,恰好符合受驚嚇後不願見人的模樣。
瑞王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林若念”(棋竹)身上,快步走上前,語氣裡滿是關切:“念兒,你冇事吧?剛纔聽聞你遇了山賊,本王心裡一直擔心,有冇有受傷?身上可有大礙?”
他看著垂落的紗幔,隻當是她受了驚嚇,不願讓人看到臉色,便冇有多想,語氣也比剛纔柔和了幾分。
棋竹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地開口,聲音透過紗幔傳來,帶著幾分模糊的柔意,恰好掩蓋了她語氣中的僵硬:“多……多謝殿下關心,民女冇事,隻是受了些驚嚇,多虧了身邊的丫鬟和護衛們,才得以平安。”
她說著,悄悄攥緊了裙襬,帷帽雖能遮擋麵容,卻怕自己聲音露餡,隻能儘量模仿林若念平日裡的語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