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天剛矇矇亮,丞相府門前就停好了馬車。
兩架黑漆馬車停在最前,一架車廂寬敞,鋪著軟墊,是林若唸的座駕。
另一架則堆滿了蘇玉薇準備的行李,車旁圍著十六個護衛,六人騎著高頭大馬,腰間佩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另外十人步行,護在馬車兩側。
琴蘭、棋竹、書菊三個丫鬟跟在林若念身邊,琴蘭捧著暖爐,棋竹拿著帕子,書菊則揹著裝著醫書的小包袱,兩個小廝則忙著清點最後一批行李。
林若念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裙,揹著小包袱,手裡攥著母親塞的熱乎栗子糕,站在門口與父母道彆。
蘇玉薇拉著她的手,反覆叮囑:“到了通州彆貪涼,早晚溫差大,記得加衣裳,王嬤嬤做的槐花糕彆一次吃太多,容易積食,缺什麼就跟家裡說,孃親讓人給你送過去……”
“孃親,我知道啦,缺什麼有王嬤嬤幫我了。”林若念笑著打斷母親的話,眼眶卻微微發紅,“您和爹爹、祖父也彆太累了,我過些日子就回來。”說完,她轉身登上馬車,朝著通州的方向駛去。
馬車緩緩駛動,林若念掀起車簾一角,看著京城的城牆漸漸變小,心裡的疲憊也一點點消散。
她靠在軟墊上,咬了口栗子糕,還是熟悉的味道,甜而不膩,讓她想起小時候在通州老家,王嬤嬤也是這樣,把剛做好的糕點塞進她手裡,笑著說“慢點吃,還有呢”。
而此時的瑞王府,瑞王剛處理完流民安置的最後一批文書。
可還冇來得及歇口氣,內侍就捧著皇上的聖旨來了:“瑞王接旨!南約國屢戰屢敗,現派使臣求和,命瑞王即刻前往邊境談判,務必為鑠金爭取最大利益,欽此!”
瑞王接過聖旨,心裡第一反應就是去找林若念,他本想告訴她流民事務已妥,還想約她等自己從邊境回來,一起去看京郊的紅葉。
可剛走到門口,就撞見了前來送訊息的封玉:“王爺,丞相府的人說,林小姐今早已經出發去通州老家散心了。”
瑞王的腳步頓住,心裡先是一陣失落,隨即又笑了笑。
這樣也好,她確實該好好歇一歇,之前為流民施粥,設醫棚忙得腳不沾地,去通州清淨幾天,正好能養養精神。
他靠著門框,望著遠處的天空,心裡慢慢盤算起來:等他從邊境談判回來,就去丞相府提親。
到時邊境和平,正是最好的時機,他定要風風光光地把林若念娶進門。
他轉身回書房,快速收拾好談判用的文書和地圖。
下午安排好一切後,瑞王翻身上馬,朝著南約邊境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林若念,正坐在前往通州的馬車上,看著窗外漸漸熟悉的景色,心想著哥哥應是如父親所說的那樣吧,自己也要放寬心才行。
她打開車窗,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泥土和花草的味道,讓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昨日林若念一行人在驛站歇息一夜,今日一路行至正午,太陽漸漸毒辣起來,打頭的護衛勒住馬,翻身下馬,走到馬車旁躬身道:“小姐,前麵荒郊野外,隻有一家茶館,是否要停下歇腳,讓大家喝點水再走?”
林若念掀起車簾,順著護衛指的方向望去,前方不遠處,孤零零地立著一間茶館,青瓦土牆,門口掛著褪色的幌子“迎客來”,風吹過,幌子發出“嘩啦”的聲響,在空曠的荒野裡顯得格外突兀。
茶館周圍冇有其他人家,隻有幾棵枯樹歪歪斜斜地立著,連隻飛鳥都冇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地方太偏了,突然有間茶館?”林若念皺起眉,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她仔細觀察著茶館,門窗緊閉,卻能看到裡麵隱約有黑影晃動,門口的馬樁上冇有拴著一匹馬,顯然不像正常迎客的樣子。
“不對勁,這茶館太反常了。”林若念語氣凝重地對護衛頭領說,“前幾日查路線時,並未提及此處有茶館,且荒郊野外突然出現這樣一間店,十有八九是黑店。咱們不能停,繼續往前走,前麵或許會有正經的驛站。”
護衛頭領也心生警惕,點頭應道:“小姐說得是,屬下也覺得此處可疑。兄弟們再撐撐,咱們加快些速度,爭取儘早到下一處驛站歇息。”
說著,他翻身上馬,對隊伍高聲喊道:“都打起精神來,加快速度,過了這片荒路再歇息!”
眾人雖疲憊,卻也知道安全要緊,立刻打起精神。
馬車重新啟動,繞過茶館,繼續往前行駛。
林若念坐在車裡,心裡卻始終不安,總覺得那間茶館的陰影還在身後跟著。
她讓棋竹把車窗掀開一條縫,密切觀察著周圍的動靜,路邊的雜草越來越高,路麵也漸漸變得崎嶇,偶爾能看到被遺棄的破舊馬車殘骸,更添了幾分荒涼。
“小姐,您看前麵。”琴蘭突然指著前方,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林若念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岔路口,堆著幾捆乾枯的樹枝,像是有人刻意擋在路中間,而樹枝後麵的草叢裡,隱約能看到閃爍的刀光。
“不好,有埋伏!”林若念心裡一沉,立刻對外麵喊道,“快停車,有埋伏!”
話音剛落,就聽到“咻”的一聲,一支羽箭從草叢裡射出來,擦著馬車的車簾飛過,釘在旁邊的樹乾上。
緊接著,十幾個手持大刀的壯漢從草叢裡衝了出來,個個麵露凶光,瞬間將隊伍包圍。
為首的是茶館裡的掌櫃,他滿臉橫肉,手裡拿著一把鬼頭刀,惡狠狠地笑道:“想跑?老子遠遠看著,早就料到你們會繞開茶館,這荒郊野外,我看你們往哪跑!”
原來,這夥人早就盯上了林若唸的隊伍,兩架豪華馬車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配置,他們料定對方要麼會進茶館歇腳,要麼會繞路,便在茶館和前方岔路都設了埋伏,等著甕中捉鱉。
“保護小姐!”護衛頭領大喊一聲,率先拔出佩刀,朝著壯漢們衝了過去。
四個騎馬的護衛也立刻下馬,與步行的護衛們一起,組成一道人牆,將兩輛馬車護在中間。
兵器碰撞的“叮叮噹噹”聲瞬間響起,壯漢們人數眾多,且個個凶悍,護衛們雖身手不凡,卻也漸漸被壓製。
林若念坐在車裡,聽著外麵的打鬥聲和慘叫聲,心裡焦急萬分。
她知道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