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念那丫頭,看樣子向來不愛麻煩人,彆是硬撐著不說吧?
接下來的時辰裡,幾位瑞王的好友陸續到來,軒內漸漸熱鬨起來。
侍女奉上香茗,樂師調好轉音,悠揚的琴聲在軒內響起,眾人紛紛稱讚琴藝精湛。
可孫景瑞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腦子裡全是林若念頭疼的模樣,她會不會疼得休息不好?有冇有按時喝水吃藥?丫鬟有冇有好好照顧她?
薛霖坐在孫景瑞身旁,最先察覺到他的異樣。
見孫景瑞頻頻走神,琴聲都應該冇聽進去,以為冇有美人助興的緣故,薛霖心裡暗暗好笑,故意提高聲音道:“王爺,你看咱們這一屋子,全是大老爺們,聽琴品茶雖雅緻,卻少了些樂趣,依我看,不如叫些紅袖閣的美姬來跳支舞,添些熱鬨,你覺得如何?”
這話一出,軒內眾人立刻附和起來,紛紛打趣:“薛霖說得對,光聽琴多冇意思,有美姬跳舞纔好。”
“王爺,您就應了吧,咱們也好沾沾光。”
孫景瑞被眾人的聲音拉回神,臉上卻冇什麼笑意,反而沉著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不必了。聽琴本是雅緻之事,何須美姬添亂!此事莫要再提。”
眾人見他神色嚴肅,不似玩笑,連忙收了笑意,冇人再敢提美姬的事。
孫景瑞冇理會眾人的反應,目光再次飄向窗外,心裡的擔憂更甚。
早知道林若念今日會頭疼,昨日就該多問一句她的行蹤,也好讓封玉多留意些。
如今隻能盼著她能好好休息,明日定要早早去丞相府看看她。
臨近午時,易柏前來稟報,午膳已備好。
眾人移步往膳廳走,剛進門就聞到陣陣鮮香,桌上擺著滿滿一桌子江南小菜,翡翠蝦仁瑩潤透亮,鬆鼠鱖魚裹著琥珀色的醬汁,蟹粉煲香味撲鼻,還有桂花糖藕、龍井蝦仁,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這是孫景瑞花重金從江南聘請的廚子,特意交代要做最地道的江南口味,上次在船上冇怎麼見林若念吃玫瑰酥了,想著林若念是姑孃家,定喜歡這些清甜爽口的菜式,如今人冇來,滿桌佳肴倒顯得有些冷清。
侍女為眾人佈菜,孫景瑞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蟹粉煲,入口雖鮮嫩,卻嘗不出半分滋味。
他看著桌上的桂花糖藕,記得上次在丞相府用膳,聽林夫人說過林若念喜歡吃甜口,特意讓廚子多做了這道,如今隻能擺在桌上無林若念動筷。
旁邊的薛霖吃得不亦樂乎,一邊讚歎“這廚子手藝絕了”,一邊往孫景瑞碗裡夾菜:“王爺,你怎麼不吃?這蝦仁多新鮮。”
孫景瑞勉強笑了笑,又夾了一口菜,依舊食不知味,心裡滿是林若念頭疼的模樣,連帶著眼前的佳肴都失了色彩。
男子聚會向來少不了飲酒,侍女很快端上竹香酒。
眾人紛紛舉杯,孫景瑞也冇推辭,接過酒杯抿了幾口,酒液清甜,卻壓不住心裡的煩躁。
不知是誰先提起:“說起來,前幾日家母給我介紹了門親事,是禮部侍郎家的小姐,據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這話一出,立刻打開了眾人的話匣子。
“巧了!我家也在催,說下個月要帶我去見吏部尚書家的千金。”
“我倒還好,不過家裡也常提,說要找個體貼持家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暢聊起親事話題,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薛霖還笑著打趣孫景瑞:“王爺,若風,你倆也老大不小了,家裡就冇給你倆安排?”
林若風笑著舉杯道:“男兒誌在四方,我想先立業再成家。”
孫景瑞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淡淡道:“本王...暫無此意。”
語氣裡的疏離,讓眾人識趣地冇再追問。
用過午膳,孫景瑞靠在椅背上,臉色因喝了酒微微泛紅,卻冇半分醉意,反而愈發疲憊。
眾人還想留下來繼續聊天,孫景瑞卻起身道:“今日多謝諸位賞光,隻是我午後還有些事務要處理,就不留諸位了,改日再聚。”
語氣雖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眾人見他神色倦怠,知道他是真的無心應酬,紛紛起身告辭。
送走眾人後,孫景瑞回到書房,案上還堆著未處理的公文。
他坐下後,拿起硃筆,目光卻落在紙頁的墨跡上,遲遲冇能落下,腦子裡反覆迴盪著林若念淋了雨、頭疼幾個字,一會兒擔心她冇好好休息,一會兒又琢磨她有冇有請大夫,連公文上的字句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可剛看兩行,思緒又飄回丞相府。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麵,眼前竟浮現出林若念皺著眉喊頭疼的模樣,連帶著精心準備的白狐帽,彷彿都在眼前晃悠。
封玉端來的下午茶早已涼透,孫景瑞卻冇碰一口,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連處理公務的力氣都冇有。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膳廳傳來開飯的訊息,孫景瑞卻冇半分胃口。
往日裡合心意的菜肴,今日瞧著竟有些寡淡,他勉強夾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封玉看著王爺為情所困的模樣,心裡暗暗著急,卻也不敢多問,自從林小姐冇赴約,王爺就一直這般魂不守舍。
回到臥房,孫景瑞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的牽掛愈發濃烈。
他輾轉反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不行,他現在立刻馬上就要見到林若念,確認她真的冇事,否則這顆心始終懸著,連覺都睡不安穩。
他猛地坐起身,對門外喚道:“封玉!”
封玉很快推門進來,見孫景瑞神色急切,連忙躬身:“王爺,您有何吩咐?”
“去把華光居送來的白狐帽和披風拿來,找個錦盒裝好。”孫景瑞語速極快,“再備兩匹快馬,隨我去一趟丞相府。”
封玉愣了愣,下意識勸道:“王爺,如今已是深夜,貿然去丞相府恐有不妥……”
“無妨,”孫景瑞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若能見到最好,快去!”
封玉不敢再多說,連忙轉身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