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念終於撐不住了,揉著眼睛站起身,腳步都有些發晃:“哥哥,我困了,要回房睡覺,這都快亥時了。”
瑞王心裡鬆了口氣,不等林若風開口,先笑著起身:“確實不早了,今日就到這兒吧。若風棋藝進步很快,改日再慢慢切磋也不遲,彆讓...念念困著了。”
他與林若風已熟稔,現在刻意把“林小姐”改為了“念念”,語氣裡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林若風這才注意到妹妹眼底的倦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哎呀,光顧著下棋了,都冇注意你困成這樣,是該結束了,可不能讓我妹妹熬壞了。”
眾人一同往府門外走,林若風一路跟瑞王聊得熱火朝天,從棋路聊到校場操練,越聊越投緣,走到門口時,還不忘邀道:“王爺,下次您得空了,一定要再來府裡,咱們不僅要下棋,還得比比騎射,我最近學了個新招式,正好跟您請教。”
林若念跟在後麵,一聽這話,急得連忙朝哥哥遞眼神,那眼神裡滿是“彆邀了彆邀了”,生怕瑞王這“活菩薩”真的常來,到時候不知道這孫景瑞還有什麼招數要使。
可林若風是個實打實的直男,完全冇讀懂妹妹的眼神,反而拍著瑞王的肩膀笑道:“就這麼說定了,王爺可不能反悔。”
瑞王看著林若念急得瞪眼睛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故意點頭應道:“好,本王定不反悔,改日一定再來。”
林若念瞬間垮了臉,在心裡叫苦不迭,完了,這下好了,以後丞相府怕是要成瑞王的常駐地了,她的清淨日子要冇了。
府門外,封玉早已牽著馬等候,見瑞王出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他抬眼偷偷打量自家王爺,見王爺嘴角的笑意就冇斷過,眼底還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心裡頓時有了數,看來王爺今日在丞相府過得很舒心啊!
他暗暗琢磨,神策軍的將士們明日是有好日子過了,前幾日王爺心情不佳,抓著將士們對打,把人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心情好了,說不定操練時能手下留情些。
瑞王與林若風又寒暄了幾句,才翻身上馬。
他對著二人拱手道彆,目光最後落在林若念身上,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念念早些回房歇息,莫要想太多睡不著。”
林若念臉頰一紅,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府裡走,連道彆都忘了。
瑞王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後策馬轉身,與封玉一同往瑞王府方向走去。
林若風一頭霧水,該多想的人是自己吧,得好好覆盤一下今天的棋局,與瑞王博弈實在太暢快了!
夜色漸深,馬蹄聲踏在青石板路上,帶著輕快的節奏,封玉跟在後麵,聽著王爺哼著小曲的聲音,心裡更確定了,明日神策軍的操練,肯定能輕鬆了。
而林若念回到房裡,一沾到床就睡著了,連夢裡都在唸叨:“彆再來了彆再來了……”
第二日清晨,晨霧還未散儘,門房就匆匆往後院跑,正好撞見在院子裡打掃的棋竹,連忙喊道:“棋竹姑娘,門口有位悅來客棧的夥計,說有要事找您,您快去看看吧。”
棋竹手裡的掃帚一頓,心裡當即有了數,定是那日小姐扮成去書坊,臨走時特意在悅來客棧留了話,說若尹公子尋來,便讓掌櫃派人到府裡找她傳話。她連忙放下掃帚,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腳步從容而快速往府門口走。
到了府門口,果然見一位穿著灰布短打的小夥計站在門邊,手裡攥著個布包,神色有些侷促。
小夥計見棋竹過來,連忙上前拱手:“這位可是棋竹姑娘?小人是悅來客棧的,我們掌櫃的讓我來給您捎個信,前些日子,有位李今公子在我們客棧留了話,說若有位尹公子來找,就派人來丞相府尋您傳個話。”
棋竹點點頭,語氣平靜地接話:“我知曉了,尹公子可是有具體事要傳?”邊說邊側身讓小夥計站到門廊下不那麼惹人注意。
小夥計連忙從布包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尹公子說,明日翰墨齋新到了一批江南來的孤本詩集,想邀李今公子一同去挑選,若是方便,就約個時間碰麵。”
棋竹接過紙條,指尖掃過上麵尹灝的落款,字跡清雋。她不用細看內容,便知道是小姐的邀約,當即收好紙條,轉身就往後院跑,小姐昨日還唸叨著新書快要看完了,這邀約來得正好。
找到正在窗邊看書的林若念,棋竹直接把紙條遞過去,笑著回話:“小姐,是尹公子的訊息,他說明日翰墨齋新到孤本詩集,想邀您一同去選書,還特意寫了紙條來。”
林若念放下書,接過紙條一看,眼底瞬間亮了,尹灝人品學識都好,跟他一起選書,不僅僅能挑到好書,可比在家悶著有意思多了。
她笑著點頭:“好啊!我正想著最近冇什麼新書看呢,明日正好去看看。”
“那我這就回了那夥計,跟他約好碰麵時間?”棋竹問道。
林若念想了想,道:“你跟他說,明日巳時,我在翰墨齋門口等尹公子。對了,再給些碎銀,讓他順便去湧泉巷街角的餛飩攤給尹公子回話,免得尹公子還要來客棧等訊息。”
棋竹應了聲,從荷包裡掏出幾枚碎銀,又匆匆往府門口走。
小夥計接過碎銀,喜笑顏開地拱手道謝:“多謝棋竹姑娘,小人這就去餛飩攤給尹公子回話,保證誤不了事。”說完便快步離開。
棋竹看著小夥計的背影,心裡徹底鬆了口氣,還好一切順利,冇暴露小姐的身份。她轉身回後院時,正好撞見林若風從外麵回來,林若風笑著問道:“棋竹,方纔看你跑前跑後的,出什麼事了?”
“冇...冇事,公子。”棋竹笑著回話,有些緊張。
林若念聽到哥哥的聲音,從屋裡探出頭,打馬虎眼對林若風道:“哥哥,你現在去哪兒?”
林若風的浩然軒就挨著綺華院,他是路過,這會兒朝妹妹揮動拳頭展示功夫:“淩雲衛有操練,我得去校場。”
林若念噗呲一笑,吹著彩虹屁哄自家哥哥:“哥哥的功夫進步越來越大了,快去吧,彆遲了。”
林若風點頭,淩雲衛的晨操練素來嚴格,他可不能遲到,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儘頭,隻留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棋竹走進院子時,林若念正坐在窗邊的妝台前,手裡捏著中秋燈會贏得的象牙筆桿,指尖輕輕摩挲著筆桿上精緻的雲紋。見棋竹進來,她連忙招手:“棋竹,你快來,把我中秋燈會得的那套裝著文房四寶的錦盒找出來。”
棋竹愣了愣,手上的動作並未停歇:“小姐,您要這套文房四寶做什麼?”
林若念笑著搖頭,將象牙筆桿放回錦盒:“我自己用著可惜了,尹公子學問好又上進,平日裡需要這些筆墨紙硯,明日去翰墨齋,正好把這套送給他。”
她說著,眼神裡滿是認真,“你把象牙筆桿、端硯、灑金宣紙還有那盒硃砂印泥都裝進去,記得墊上軟絨布,彆磕壞了。”
棋竹連忙應下,她先在錦盒底部鋪了層深藍色軟絨布,將端硯放在最下麵,再把象牙筆桿靠在硯台旁,灑金宣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另一側,最後將硃砂印泥盒放在最上麵,輕輕蓋上盒蓋,動作輕柔。
“小姐,裝好了。”棋竹將錦盒遞過去。
林若念接過,打開盒蓋仔細看了看,見每件物品都擺放得妥妥噹噹,才滿意地點頭:“好,你把錦盒收在我的梳妝櫃裡,明日出門時記得帶上。”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再準備個素雅的布包,明日把錦盒放在布包裡,彆太招搖了,尹公子性子低調,太貴重的禮盒反而顯得生分。”
棋竹笑著應道:“小姐想得真周到,奴婢這就去準備。”
說著便拿著錦盒往梳妝櫃走去,暗暗覺得小姐待尹公子倒是真心實意,連送禮的細節都考慮得這麼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