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節的暮色剛漫過丞相府的飛簷,正廳裡早已擺好了團圓家宴。紫檀木圓桌中央放著一隻銀質暖鍋,裡麵燉著鮮美的雞湯,周圍錯落擺放著蟹粉豆腐、清蒸鱸魚、桂花糖藕,還有林若風最愛的醬鴨,香氣滿溢。林丞相穿著藏青錦袍,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玉扳指,看著滿桌兒孫,臉上滿是笑意。
“若風,傷口還疼不疼?今日慢些吃,彆像往常那樣急。”母親蘇玉薇坐在林若風身邊,一邊給兒子夾了塊鱸魚,一邊輕聲叮囑。
林若風穿著月白錦袍,領口繡著暗紋流雲,比平日多了幾分少年意氣,他笑著搖頭:“娘,早不疼了,太醫都說我恢複得快,今日去燈會肯定冇問題。”
父親林文淵放下筷子,看向林若風:“去燈會可以,但不許胡鬨,帶著小廝,早點回來。你祖父還盼著你回來陪他下盤棋呢。”
林丞相聞言,笑著點頭:“是啊,若風,別隻顧著玩,回來陪祖父殺兩局,讓我看看你這幾日養傷,棋藝有冇有退步。”
林若風連忙應下:“孫兒記下了,一定早早回來陪祖父下棋。”
林若念坐在父親身邊,正用小勺舀著桂花糖藕,杏色披風搭在椅背上,團扇放在桌角,扇麵上繡著幾枝桂花,恰好應了中秋的景。
一家人說說笑笑用完膳,林文淵叮囑道:“若風,照顧好妹妹,若念,彆走遠,有事就讓小廝去尋你哥哥。”
兄妹倆齊聲應下,才起身往外走。剛到府門口,就見崔至齊穿著寶藍長衫,手裡舉著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正靠在一棵老槐樹下張望。
“若風哥,念妹妹!”崔至齊看到兩人,立刻笑著迎上來,把其中一串糖葫蘆遞給林若念,“知道你愛吃甜的,特意在張記買的,剛裹的糖霜,還脆著呢。”
林若念接過糖葫蘆,旋轉扭下一顆給棋竹,又扭下一顆給自己,酸甜的滋味在嘴裡散開,忍不住彎起眼睛:“多謝齊哥哥,還是你好,記得我愛吃這個。”
林若風看著兩人互動,笑著打趣:“小齊子,你就隻記得念念,我的呢?”
崔至齊從懷裡又摸出一串,遞給林若風:“若風哥少不了你的,不過這串糖霜厚,你傷口冇好,彆多吃。”
三人說說笑笑往前走,西街早已掛滿了燈籠,有圓滾滾的宮燈、展翅的蝴蝶燈、還有繪著嫦娥奔月的走馬燈,燈火搖曳,映得整條街都暖融融的。
走到街中間,一處猜燈謎的攤子前圍滿了人,架子上掛滿了紅色的燈謎箋,旁邊還擺著一個三尺高的錦盒,上麵貼著一張紅紙,寫著“猜中三謎,贈中秋三大禮”。
“去看看?”林若念拉著棋竹的手,眼裡滿是好奇。
三人擠進去,林若念拿起最下麵一張燈謎箋,上麵寫著“舉頭望明月(打一中藥名)”。
她略一思索,笑著說:“是‘當歸’!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可不就是盼著歸家嘛。”
攤主笑著點頭,遞過一枚小銅錢:“姑娘猜對了,集齊三枚銅錢就能換大禮。”
林若念又拿起一張,謎麵是“中秋菊開(打一成語)”,她反覆唸叨謎麵,有些拿不定主意。
“中秋菊開,中秋是月圓之夜,菊花開得正好,攤主,謎底是否是是花好月圓。”林若念想到了答案,朝攤主說。
攤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又遞過一枚銅錢:“姑娘好聰慧,再猜中一個就能拿大禮了。”
周圍的人也紛紛誇讚,林若風卻拉了拉妹妹的衣袖:“若念,薛霖他們還在畫舫上等我們,再不去就晚了。”
他看了眼天色,夕陽已經開始西斜,心裡既想陪妹妹猜謎,又惦記著和好友的遊船之約。
林若念知道哥哥的心思,笑著說:“你先去吧,我再猜一個就走,棋竹陪著我,很安全。”
林若風還是有些擔心,轉頭對身邊的小廝吩咐:“你留在這裡,好好照看小姐,若是有任何情況,立刻去畫舫找我。”
小廝連忙應聲,林若風又叮囑了妹妹幾句“彆走遠”“注意安全”,纔不舍地跟著崔至齊離開,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見林若念正拿著第三張燈謎箋認真思索,才放心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