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著淡粉色襦裙,與林若唸的鑠金服飾相互映襯,如同兩朵盛開的鮮花,各有風姿。
“念念,這位便是南約國的南宮朵公主。”林若風對著林若念介紹道,“此次返京,公主也一路同行,你日後可多與公主親近,你們定會合得來。”
林若念連忙對著南宮朵躬身行禮,姿態優雅,聲音柔和悅耳:“民女林若念,拜見南宮公主,公主萬安。”她的動作標準,帶著世家小姐的教養,卻又不失靈動。
南宮朵連忙上前扶起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聲音清潤如泉:“林小姐不必多禮,快請起。”
她順勢挽住林若唸的手臂,指尖觸到她衣袖上細膩的麵料,南宮朵之前隻見過林若念穿南約宮女服侍,今日見到她穿鑠金服飾,隻覺美麗靈動,“我早已聽林校尉提起過你,說你聰慧靈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看著林若念嬌俏的容顏,眼中滿是真誠,“你這身裝扮真是好看,大氣又雅緻,方纔我第一眼便被驚豔到了。”
林若念被她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微微一怔,心裡覺得公主的演技還真是好。南宮朵的動作自然而親昵,冇有絲毫公主的架子,她臉頰微紅,輕聲道:“公主過獎了,民女隻是隨意穿著,不及公主端莊秀麗。”
“你呀,就是太謙虛了。”南宮朵笑著說道,挽著她的手臂冇有鬆開,反而更緊了些,“日後我們便是同行之人,不必如此拘謹,直呼我朵兒,我也喚你念念,可好?”
“多謝公主厚愛,念念遵命。”林若念笑著點頭,眼中滿是歡喜。
林若風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如此投緣,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隻當南宮朵是自來熟的性子,見妹妹與公主親近,心中也替她高興,完全冇有往兩人之前早已相識的方向去想。
“好了,外麵日頭正盛,曬得慌,我們先進驛站歇息吧。”蘇舟說道,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威嚴,“封玉,你也辛苦了,帶著你的人下去歇息用餐,好好休整一番,後續的路程還需你們費心。”
“是,大將軍。”封玉躬身應道,神色恭敬,隨後便轉身帶著親衛們退了下去,安排後續的休整事宜。
蘇舟帶著林若念、林若風與南宮朵走進驛站前廳。
前廳寬敞明亮,地上鋪著青石板,被打磨得光滑鋥亮,正中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八仙桌,周圍擺放著八張太師椅,桌椅上雕刻著精美的龍鳳呈祥圖案,做工考究,牆上懸掛著幾幅名家字畫,筆法蒼勁,透著濃鬱的書香氣息,角落處擺放著幾盆綠植,葉片翠綠,為前廳增添了幾分生機。
驛站的夥計早已得到吩咐,連忙上前來,為眾人斟上溫熱的雨前龍井,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念念,快坐下歇歇,喝點茶潤潤嗓子。”蘇舟拉著林若唸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的太師椅上,眼中滿是疼愛,“路上是不是冇好好吃東西?想吃點什麼?讓廚房給你做,都是你愛吃的。”
“外祖父,我不餓,隻是有點累。”林若念坐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驅散了些許疲憊,“能見到外祖父與兄長,還有公主,我就很開心了。”
林若風坐在她身旁,笑著說道:“妹妹,你不知道,你遇襲的訊息傳來,我有多擔心。連日來都睡不好覺,幸好封玉辦事穩妥。”
他頓了頓,又問道,“對了,那些襲擊你的歹人,可有什麼線索?他們為何要對你下手?”
提到歹人,林若念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我也不太清楚,那些人應該是一家黑店的,當時瑞王殿下路過,救了我。”
“當時瑞王殿下與我說起,之後他派人送你去通州老家”蘇舟眉頭微蹙,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可得好好感謝瑞王殿下纔是。”
南宮朵坐在一旁,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眼中閃過一絲關切:“念念,日後行路,定要多加小心,切勿單獨行動,有什麼事隨時告訴我,我們也好有個照應。”
“多謝朵兒關心,我會的。”林若唸對著南宮朵露出感激的笑容。
幾人正說著話,驛站的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瑞王孫景瑞快步走了進來,他身著一身月白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墨色玉帶,眼神中滿是急切與思念。
他原本在驛站的房間休息,準備養精蓄銳,好應對後續的路程,剛躺下冇多久,便聽到親衛稟報說林若唸到了,心中的思念再也按捺不住,連忙起身趕到前廳。
林若念瞧見孫景瑞,心中一跳,連忙起身對著他躬身行禮,聲音恭敬:“民女林若念,拜見瑞王殿下,殿下萬安。”
她的動作標準,神色端莊,儘量掩飾著心中的波瀾。
孫景瑞見狀,心中一喜,連忙上前想要扶起她,腳步急切,眼中的思念毫不掩飾。
他已有好幾天冇見到林若唸了,心中思念得緊,此刻見到她平安無恙,還身著如此華貴的裝扮,愈發嬌俏動人,心中的愛意更是洶湧。
林若念見他想要靠近,心中頓時緊張起來。
外祖父與兄長還在身邊,她可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與孫景瑞之間密切的關係,否則免不了要被追問。
情急之下,她微微側身,避開了孫景瑞的手,同時假裝喉嚨發癢,輕輕咳嗽了幾聲:“咳咳……”
孫景瑞的動作一頓,眼中的急切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瞭然與無奈。
他何等聰慧,立刻便明白了林若唸的意思,她是怕蘇舟與林若風看出端倪,故意拉開距離。
他心中雖有些失落,卻也心疼她的顧慮,隻能寵著她。
於是,孫景瑞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對著林若念擺了擺手,聲音清朗:“林小姐不必多禮,快請起。一路辛苦,能平安抵達便是萬幸。”
他的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
蘇舟見狀,笑著說道:“景瑞,你也來了。正好,我們一同坐下歇歇,聊聊後續的行程。”
他並不知道孫景瑞與林若念之間的情愫,隻當是瑞王關心下屬家眷,並未多想。
“好。”孫景瑞點點頭,順勢走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目光卻依舊時不時地飄向林若念,帶著濃濃的思念與關切。
林若念坐下後,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偷偷抬眼望了孫景瑞一眼,見他冇有再靠近,隻是安靜地坐著,心中既有幾分愧疚,又有幾分甜蜜。
剛落座不久,蘇舟神色鄭重:“景瑞,今日若念能平安站在此地,多虧了你當初的搭救。若非你的仗義出手,若念恐怕連通州城都到不了,更彆提今日的團聚了。這份恩情,我蘇舟銘記在心。”
孫景瑞聞言,身軀一震,連忙上前扶住蘇舟,臉上滿是愧疚,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懊惱:“將軍言重了,晚輩實在擔當不起。”
他目光轉向林若念,看著她安好的模樣,心中的自責更甚,當初是他一時嫉妒,將裝扮成李岑的林若念帶入軍營,才讓南宮耀有機可乘,將林若念擄去南約國,受了許多苦楚與驚嚇。
他說著,雙拳緊握,指節泛白,知道林若念被擄走了的這些日子日夜難安,總想著若是林若念有半點閃失,他便是以死也難謝罪。
林若念見孫景瑞神色愧疚,連忙開口勸慰:“瑞王殿下不必如此自責,當日之事並非你的過錯。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遭了賊人的毒手。”
蘇舟也拍了拍孫景瑞的肩膀,沉聲道:“景瑞,若念說得對,當日你能及時救下她,是大功一件,如今若念平安歸來,便是最好的結果。”
林若風也附和道:“殿下,我妹妹說得冇錯,我們感激你還來不及。”
驛站的夥計連忙斟上茶水,孫景瑞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望向林若念,見她正與南宮朵低聲說著話,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心中終於徹底安定下來。
午時的日頭漸漸西斜,前廳內的閒談正濃,忽然聽得院外傳來夥計清亮的吆喝聲:“將軍、各位貴人,飯菜備好咯。”
話音未落,兩名身著青布短褂的夥計便端著黑漆托盤快步走進來,托盤上整齊碼著白瓷碗碟,熱氣氤氳中,醬色的鹵汁香、燉肉的醇厚香、時蔬的清鮮香交織在一起,瞬間瀰漫了整個前廳。
為首的夥計臉上堆著殷勤的笑,躬身說道:“小店備了些家常葷腥與爽口小菜,還有剛蒸好的白米飯,各位快移步偏廳用餐吧。”
蘇舟點點頭,起身道:“既已備好,便一同過去吧。”
南宮朵立刻拉起林若唸的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暖意,語氣親昵得不容分說:“念念,咱們走,這驛站的手藝應該不錯。”
她說著,便牽著林若念往外走,目光全然落在身旁少女身上,嘰嘰喳喳地說著哪道菜看著最可口,絲毫冇留意到身後有人慾言又止。
孫景瑞本是跟在蘇舟身側,想著趁用餐時與林若念說上幾句話,方纔在台階上遠遠望見她取下帷帽的模樣,嬌俏眉眼間帶著幾分蠟黃,竟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可南宮朵拉著林若念走得極近,兩人頭挨著頭低聲說笑,他幾次想開口附和,都被兩人連貫的話語打斷,隻能訕訕地跟在後麵,手不自覺地攥了攥腰間的玉佩,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窘迫。
偏廳內早已擺好一張圓桌,烏木桌麵擦得鋥亮,周圍擺放著六把雕花椅。
蘇舟率先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孫景瑞,冇看出了他的心思,便笑著招手:“景瑞,過來坐我旁邊。”
孫景瑞聞言一喜,連忙上前躬身應道:“謝將軍。”
說著便在蘇舟左側的椅子上坐下,眼角的餘光忍不住往林若唸的方向瞟去。
林若風自然地走到蘇舟右側落座,剛坐穩,南宮朵便拉著林若念走到他身邊,笑著說道:“林校尉,我挨著你坐,正好跟念念說說話。”
她一邊說一邊將林若念按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自己則挨著林若風坐下。
如此一來,座位便自然排定:蘇舟居中,右側是林若風,林若風身旁是南宮朵,南宮朵挨著林若念,而林若唸的另一側,恰好便是孫景瑞。
孫景瑞看著身旁近在咫尺的少女,鼻尖似乎都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梔子香,方纔冇能插話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眼底泛起藏不住的笑意,連帶著脊背都坐得愈發挺拔了些。
他悄悄調整了坐姿,讓自己離她更近一點,又怕太過明顯,手指輕輕搭在桌沿,指尖微微蜷縮著,心裡像是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夥計們陸續上菜,紅燒肘子色澤油亮,清蒸鱸魚鮮嫩欲滴,清炒時蔬翠綠爽口,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雞湯,湯色乳白,香氣撲鼻。
眾人拿起碗筷,席間響起輕微的碗筷碰撞聲與低聲的交談聲。
蘇舟不時給林若念夾菜,唸叨著:“多吃點,路上辛苦,補補身子。”
林若風也跟著給妹妹夾了一筷子青菜,囑咐道:“彆光吃肉,也吃點素。”
林若念一一應著,小口小口地吃著,臉頰被熱氣熏得泛起淡淡的紅暈。
孫景瑞看著她細嚼慢嚥的模樣,心裡覺得愈發可愛,也想給她夾菜,又怕唐突,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按捺住了。
吃到中途,眾人的話題漸漸轉到回京後的行程安排上,蘇舟與林若風低聲商議著沿途的安防,南宮朵則在一旁聽著,偶爾補充幾句。
孫景瑞趁眾人說話的間隙,悄悄將左手挪到桌下,緩緩伸向林若唸的左手。
他的指尖先是輕輕碰到了她的衣袖,感受到布料下纖細的手腕,心跳驟然加快。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左手,她的手微涼,指尖纖細,掌心帶著一絲薄汗。
孫景瑞隻覺得一股暖意從指尖蔓延開來,渾身都透著說不出的舒坦,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了。
林若念察覺到左手被握住,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孫景瑞。
隻見他正低頭夾菜,耳根卻悄悄泛紅,眼神中帶著幾分緊張與期待。
她心中又羞又嗔,連忙用指尖輕輕撚了撚他的手背,力道輕柔,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孫景瑞感受到她的迴應,動作一頓,抬眼對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底帶著幾分羞赧,臉頰泛著紅暈,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注意場合。
孫景瑞心中會意,雖有些不捨,卻還是緩緩鬆開了手,指尖離開她掌心的瞬間,竟有些悵然若失。
他對著林若念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隨即又恢複了平日裡沉穩的模樣,隻是眼底的笑意依舊藏不住,連吃菜都覺得比往常香了許多。
林若念收回手,放在膝上,心跳也有些快。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孫景瑞,見他不再逾矩,才鬆了口氣,隻是臉頰的紅暈卻久久未散,低頭吃飯時,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偏廳內,飯菜的香氣依舊濃鬱,眾人的交談聲、碗筷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溫馨而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