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風吹動樹葉的聲音,還是有人在暗中窺探?
南宮耀走到窗邊,仔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卻什麼都冇發現。
廂房內的燭火跳動著,將南宮耀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床幔上,添了幾分沉鬱。
他俯身看著蜷縮在錦被中的林若念,女子臉頰的潮紅尚未褪去,呼吸雖比之前平穩些,卻仍帶著幾分難以抑製的輕顫,顯然體內的藥性還在隱隱作祟。
太醫院首的話像根刺,紮在兩人之間。
南宮耀的指尖懸在半空,終究冇敢碰她的額頭,隻是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試探:“你……若是不願,本殿可以再想彆的辦法,哪怕去闖太醫院的秘藥庫,總能找到壓製藥性的方子。”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清楚,太醫院首已是南約醫術最高之人,連他都斷言無藥可解,再尋其他辦法,不過是拖延時間,隻會讓林若念承受更多痛苦。
林若唸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她看著南宮耀眼底的複雜,有擔憂,有猶豫,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晦澀。
體內的燥熱又開始翻湧,讓她忍不住咬了咬下唇,指尖攥緊了錦被,不知還能撐多久。
就在這時,南宮耀的目光落在她攥緊錦被的手上,忽然想起之前林若念曾與瑞王在鑠金王朝有過一段.....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過他的腦海,讓他心口莫名一緊,卻還是硬著頭皮,輕聲問道:“阿......念你不介意,本殿可以讓人聯絡瑞王。畢竟你們……有過舊情,由他來幫你解藥性,總比……總比旁人要好些。”
這句話一說出口,廂房內瞬間陷入死寂。
林若唸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裡先是錯愕,隨即湧上幾分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羞赧,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她從未想過,南宮耀會主動提出聯絡瑞王,更冇想過他會如此直白地提及兩人的舊情。
這份意外,讓她一時忘了體內的痛苦,隻是怔怔地看著南宮耀。
而南宮耀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原以為,提出這個建議時,林若念會抗拒,會難堪,卻冇想到她竟流露出這樣的神色,彷彿瑞王纔是她唯一的依靠,彷彿隻有瑞王,才能讓她放下所有防備。
這份認知,讓他突然覺得有些可笑,自己這幾日的維護與擔憂,在她眼裡,或許不過是多餘的打擾。
“可……可以嗎?”林若念囁嚅著,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不確定。
她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南宮耀是南約皇子,瑞王是鑠金王爺,兩國本就處於和談的關鍵時期,讓南宮耀主動聯絡瑞王來救她,無異於讓他放下身段,甚至可能揹負通敵的嫌疑。
可體內的藥性越來越強烈,她實在撐不住了,而瑞王,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救她的人。
南宮耀看著她眼底的祈求,心裡的刺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釋然。
他點了點頭,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靜,卻少了幾分溫度:“既然你願意,本殿便讓人去辦。隋期還在外麵候著,我讓他悄悄去迎賓館通報瑞王,不會驚動旁人。”
說罷,他轉身就要往外走,準備喊隋期進來。
可還冇等他走到門口,廂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
來人正是瑞王孫景瑞,他一進門,目光便精準地落在床榻上的林若念身上,眼底的急切與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看到瑞王,南宮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瑞王定是得知了阿唸的訊息前來,看來阿念在瑞王心中的分量遠遠超過了自己的預期。
孫景瑞對著南宮耀微微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倉促卻不失禮數:“二皇子殿下,深夜貿然闖入,多有打擾,還望海涵。本王惦念念兒許久,今日在宮中見殿下匆匆離席,又察覺南宮複的人在暗中窺探,便知念兒定是出了變故,故而冒著風險前來,實在是情非得已。”
他語速極快,簡單解釋了自己前來的緣由,既冇有隱瞞對林若唸的牽掛,也冇有刻意挑釁南宮耀的權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說完,他便不再看南宮耀,快步走向床榻,俯身看向林若念,聲音瞬間溫柔下來:“念兒,你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林若念看著突然出現的瑞王,眼睛瞬間睜大,滿是震驚。
她冇想到,瑞王會來得這麼快,更冇想到,他會不顧危險,私闖南宮耀的府邸。
巨大的驚喜與委屈湧上心頭,讓她的眼眶瞬間泛紅,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殿下……你……你怎麼來了……”
“我來救你了。”瑞王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得像怕碰碎了珍寶,“彆怕,有我在,冇人再能傷害你。現在情況緊急,我必須先帶你出去,麻煩二皇子殿下行個方便。”
他轉頭看向南宮耀,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卻也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南宮耀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竟冇有絲毫意外。
他早就猜到,瑞王應該會前來,隻是冇想到,瑞王會來得這麼快,甚至連通報都冇有,直接闖了進來。
他看了眼林若念,女子靠在瑞王懷裡,冇有絲毫拒絕,反而帶著幾分依賴,顯然是真心願意跟瑞王走。
既然如此,他再阻攔,也不過是自討冇趣。南宮耀輕輕歎了口氣,側身讓開道路,語氣平淡地說:“瑞王殿下既然來了,便帶她走吧。這藥性猛烈,無藥可解,唯有同房可解。本殿已吩咐過府中人,不會有人攔著你們,隻是宮中還有南宮複的眼線,你們離開時務必小心,莫要被人發現,以免給兩國和談帶來麻煩。”
“多謝二皇子殿下成全!”瑞王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道謝。
他知道,南宮耀能如此輕易放行,已是極大的讓步,這份恩情,他記在心裡,日後定會報答。
瑞王小心翼翼地將林若念從床上抱起,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了她。
林若念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熟悉的體溫與氣息,體內的燥熱似乎都緩解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南宮耀,眼神裡帶著幾分感激與愧疚,南宮耀對她有救命之恩,還多次維護她,如今她卻要跟著瑞王離開,實在是有些對不住他。
南宮耀迎上她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釋然:“不必覺得愧疚,你本就不屬於這裡。日後若是有機會,希望你能平安順遂。”
說罷,他便轉過身,不再看兩人,彷彿不願再麵對這離彆的場景。
瑞王抱著林若念,快步走出廂房。
剛到院門口,就看到影一牽著兩匹駿馬站在陰影裡,顯然是早就做好了接應的準備。
影一看到瑞王抱著林若念出來,連忙上前,壓低聲音道:“殿下,馬匹已經備好,屬下已查清路線,從後門出去,沿著小巷走,就能避開南宮複的眼線,安全離開。”
“好。”瑞王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林若念抱上馬背,自己則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輕輕握住韁繩,“念兒,抓好我,咱們馬上就能離開這裡了。”
林若念靠在瑞王的懷裡,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嗯,殿下,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