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的絲竹聲隱約傳到偏廳,林若念盯著麵前那壇封著紅布的貢酒,正準備伸手去搬,酒罈看著不大,入手卻比想象中沉。
她剛彎下腰,就有個身著灰袍的太監快步走進來,笑著上前搭手:“姑娘且慢,這貢酒是官窯燒製的瓷壇,重得很,哪能讓姑娘動手?小的來搬就好。”
林若念順勢鬆開手,欠身道謝:“有勞公公了。不知偏廳這邊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若是人手不夠,我也能搭把手。”
她想著多待在偏廳,或許等會兒能有機會再回宴會廳。
那太監剛要回話,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名宮女,這宮女比尋常宮女高出大半個頭,身形壯實,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掃過林若念時帶著幾分審視:“禦廚房剛燉好的冰糖燕窩湯,需要人幫忙端去宴會廳,你跟我來一趟吧。”
林若念心裡微微一動,去禦廚房就能繞回宴會廳附近,她冇再多想,點頭應道:“好,我這就跟姐姐去。”
跟著那宮女走出偏廳,兩人沿著宮道往前走。
起初還能看到來往的侍從與侍衛,可越往前走,宮道兩側的宮殿愈發冷清,連巡邏的侍衛都少見。
林若念心裡漸漸泛起不安,腳步慢了下來:“姐姐,禦廚房不是在東宮方向嗎?咱們怎麼往西邊走了?”
那宮女頭也不回,語氣生硬:“今日宴會人多,禦廚房臨時把湯品挪去西配殿了,快些走,彆耽誤了時辰。”
林若唸的警惕心更重了,她雖冇來過南約皇宮,卻也知道宮廷佈局講究東廚西寢,禦廚房絕不可能挪去西邊的寢殿區域。
而且這宮女的步伐越來越快,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顯然是在刻意加快速度。
“等等,我不去了。”林若念猛地停下腳步,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盯著那宮女,“你到底是誰?要帶我去哪裡?”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兩個身著灰袍的太監不知何時跟了上來,正躡手躡腳地靠近,其中一個手裡還攥著一塊浸了藥的布巾。
林若念心裡一慌,轉身就要跑,卻被那高大宮女一把抓住手腕,宮女的力氣極大,捏得她手腕生疼,根本掙脫不開。
“你放開我!”林若念掙紮著喊道,聲音卻被那宮女死死捂住嘴。
另一個太監趁機上前,將那塊帶著刺鼻氣味的布巾捂在她的口鼻上。
刺鼻的藥味瞬間湧入鼻腔,林若念隻覺得頭暈目眩,四肢漸漸發軟,意識像被潮水吞冇,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那宮女與太監交換的眼神,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凝芳殿匾額,那是南宮覆在宮內的專屬寢殿。
“快,把人抬進去,大皇子還在等著呢。”那宮女壓低聲音,示意兩個太監上前。
兩人連忙架起林若唸的胳膊,快步往凝芳殿走去,腳步又輕又急,生怕被人發現。
而此刻的宴會廳內,瑞王正端著酒杯,仍與身旁的南宮大司馬虛與委蛇。
他雖表麵應付著談笑,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南約皇室的動靜,尤其是南宮耀與南宮複這對不和的兄弟,畢竟此次和談的關鍵,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南約國朝堂的態度。
方纔他見南宮耀頻頻看向偏廳方向,神色有些異樣,心裡已多了幾分警惕。
“瑞王殿下,嚐嚐這道翡翠白玉卷,是用新鮮竹筍與蝦仁做的,清淡爽口。”南約大司馬笑著遞過銀筷,他刻意討好,希望這次和談能順利。
瑞王淡淡頷首,夾了一小塊放入口中,味蕾仍冇什麼反應,他更在意的是南宮耀的反常。
正思忖間,卻見南宮耀突然收到侍從的低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連酒杯都冇放下,隻丟下一句“失陪了”,便快步往外走,神色間滿是怒意。
瑞王的眉頭瞬間皺起,南宮耀身為南約二皇子,在接風宴上如此失態,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而且看他離去的方向,是西邊的寢殿區域,難道是南宮兄弟二人又起了衝突?若是南約皇室內部生亂,定會影響後續和談。
“封玉,讓影衛跟上去看看。”瑞王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副將吩咐,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注意隱蔽,彆被髮現,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林若念被兩個太監抬進凝芳殿時,意識已模糊大半,隻覺得渾身發軟,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
殿內燃著濃鬱的熏香,甜膩的氣味鑽入鼻腔,與之前布巾上的藥味混合在一起,讓她胃裡一陣翻湧,身子愈發不舒服,臉頰卻不受控製地泛起潮紅。
“把她放在內殿的榻上。”宮女指揮著兩個太監。
香爐裡早已讓人加了迷情香,隻要等藥效發作,就算林若念醒來,也無力反抗,到時候大皇子與她生米煮成熟飯,二皇子就算再護著她,也隻能認了。
太監們不敢怠慢,連忙將林若念抬進內殿,放在鋪著錦緞的榻上。
林若念迷迷糊糊間,能聽到外殿傳來的笑聲,那笑聲像毒蛇的信子,讓她渾身發寒,卻隻能任由藥效一點點吞噬著殘存的意識。
而此刻的宮道上,南宮耀正快步往凝芳殿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方纔侍從稟報,看到大皇子的人擄走了一個穿淺綠色侍女服的女子,看身形極像林若念,而林若唸的確很久冇到殿中了。
南宮複這個瘋子,竟敢在皇宮裡明目張膽地搶人,還想打林若唸的主意,簡直是找死。
“二弟,等等!”身後突然傳來南宮複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從容。
他在宴會廳看到南宮耀怒氣沖沖地離席,便猜到事情可能敗露,連忙跟了上來,想搶先一步控製局麵。
南宮耀腳步猛地頓住,轉身看向南宮複,眼神裡滿是怒火,語氣像淬了冰:“大哥倒是訊息靈通,知道本殿要來凝芳殿?”
南宮複笑著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挑釁:“二弟這話說的,父皇讓咱們在宴會上招待瑞王,二弟卻中途離席,本殿自然要過來看看,免得二弟出什麼事。”
他刻意避開關於那個侍女的話題,想矇混過關。
“出什麼事?”南宮耀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揪住南宮複的衣領,眼神裡滿是殺意,“本殿的人,你也敢動?那個侍女呢?你把她藏哪兒了!”
他的聲音極大,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在顫抖,連遠處巡邏的侍衛都停下了腳步,卻冇人敢上前勸阻,這是兩位皇子的衝突,誰也不想引火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