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臨近黃昏,寺廟周圍有許多正在玩耍的年幼孩童。
他們衣不蔽體,連雙像樣的鞋都冇有,但,仍是笑容滿麵。
見魏知意和言淺之來了,甚至還會禮貌的朝她們招手問好。
“哇~好漂亮的姐姐。”
“姐姐們好~”
見狀,言淺之也笑著揮手迴應。
至於魏知意,她笑盈盈的從袖中掏出一個精細的黃紙包裹。
一點點打開後,裡麵竟是許多亮晶晶的粽子糖。
這些孩子一直顛沛流離的,連飽飯都很少能吃到,哪兒見過這樣漂亮的東西呀。
於是,一個個眼巴巴的就圍了上來。
瞧著他們眼饞的模樣,魏知意也毫不吝嗇,很快便將所有的粽子糖,都分給了這些孩子。
“孩子們~”
“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家吧。”
“你們的父母和徐老將軍,都很擔心你們的。”
原本,那些孩子想立刻就吃掉手中的糖果。
但聽了魏知意的話後,隻乖乖點頭。
朝二人告完彆後,一個個就歡呼雀躍的往破舊營帳的方向走去了。
周遭重歸於靜,魏知意方纔的一言一行,言淺之全都看在眼裡。
也,全然明白她的意圖。
不過,既然魏知意說了是厚禮,那言淺之也不刻意去點破。
而是在夕陽下朝魏知意伸出了手:
“天色不早了,老師,咱們回家吧。”
此刻,魏知意已經冇有先前那麼彆扭了。
她順勢搭上言淺之的手,兩人一邊往城內走,魏知意也便將自己今日所有的疑惑問了出來。
“所以,咱們為何要做這副奢靡的打扮?”
“貌似,並未派上用場。”
瞧著魏知意眼底的疑惑,言淺之則是一臉的淡然。
她輕笑,“算是……以備不時之需吧。”
“此前我並未想到,咱們能如此輕易的見到徐老將軍父子。”
“也冇想到,他倆還算是明事理,也挺好說話。”
魏知意明白了一部分,但並未全然明白。
於是,繼續追問了下去。
“emm,淺兒再說仔細些。”
“我想知道今日你所有的計劃。”
原以為,言淺之會一笑而過,亦或是像之前一樣,說一句‘你先奉我為主,我再告訴你詳情’。
但,並冇有。
言淺之就像是講故事一樣,一字一句將自己今日所有的計劃和準備都告訴了魏知意。
“害,原本,我是打算跟那些土匪玩兒一遭碰瓷的。”
“我之前便瞭解到,他們有過幾次劫富濟貧。”
“所以,預備將咱倆偽裝成被他們綁架的貪官女兒。”
“這樣一來,最底層的那些土匪定然摸不著頭腦,隻要稍加引導,他們便很有可能帶咱們去見那對將軍父子了。”
魏知意眨眨眼,“那若是,他們不受引導,亦或是……”
“徐老將軍父子,並不那麼隨和的聽你所言呢?”
言淺之笑得一臉胸有成竹,“若真是這樣,那就隻能用後招了。”
“我這人,正常情況下都喜歡先禮後兵。”
“若他們一味執拗,那我就會亮明咱們二人的身份。”
“再謊稱,咱們被綁來這兒的訊息,早已經提前散播出去了。”
“若他們不願聽我所言,那不出半個時辰,綁架當朝女官和太師嫡女的罪名,就足夠讓大祁的士兵將這裡夷為平地了。”
“且,半個時辰,並不足以讓他們搬離這裡。”
“徐將軍老了,定然也不願意多生事端。”
“所以遇到咱們倆這種潑皮無賴的招數,也隻能先認慫了。”
“總之,今日,無論如何,他們都會好好聽完我的計劃。”
“如此,老師可聽明白了?”
魏知意恍然大悟,聽完這些,再瞧瞧眼前這人,隻覺得更加捉摸不透了……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言淺之不過一個十七歲的姑娘,這心思,怎麼可以深沉到這樣的地步啊?
不過,對於這樣有勇有謀的人,她內心亦是欽佩至極。
真若奉她為主……好像也並無不可。
隻是魏知意不願意這麼快就做決定,她打算,再觀察觀察。
……
沿著來時的路線,魏知意又是被言淺之給飛簷走壁抱回來的。
且,兩人回來的時機也卡得正好。
才換好衣裳呢,門外便傳來了雁兒敲門的聲音。
“小姐?魏大人?”
言淺之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果斷嗯了一聲,語氣平常道:
“有事麼?”
雁兒乖乖點頭,甜笑道:
“是少爺回來了,還替小姐帶了許多珍奇的玩意兒。”
“非說,要讓小姐親自出來看看呢~”
言淺之本就累了一天了,如今乍然聽見有許多禮物可以拆,自然是高興的。
而且,言思瑾的眼光不差,之前送她的東西,她也都很喜歡。
所以下一秒,她就拉著魏知意的手,一起出了房門。
“哥哥在何處啊?”
還冇等雁兒答話呢,言思瑾已經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進了言淺之的院子。
他連連揮手,語氣十分歡快:
“淺兒,這兒呢!!!”
言思瑾滿眼笑意,身後便是兩個小廝抬著的重物。
還用紅布遮蓋,一看就大有來頭。
言淺之一步步走近,原本還想問問是什麼來著,但又覺得,似乎冇有什麼必要。
既然是送給自己的,那索性直接揭開。
於是,她當著眾人的麵,拽住那塊紅布狠狠一扯——
刹那間,一塊古樸又不失華麗的牌匾就出現在了眼前。
牌匾做工細膩,還用當下最時興的技法雕刻了花鳥枝。
至於上麵的提字——
“‘得自在’?”
魏知意一字一字清晰的唸了出來,卻有些疑惑道:
“這是,要用來掛在何處的牌匾啊?”
隻看這三個字,她竟有些猜不透,隻是覺得不俗。
言思瑾先是對她行了個禮,而後才指了指這院落空蕩蕩的門頭處。
“用來掛在淺兒的院前。”
“原本,我還十分糾結,到底要為淺兒的院子題個什麼新字。”
“但又覺得,普通的什麼什麼院的形式很是俗氣。”
說著,言思瑾就笑著,滿心稱許道:
“還得多虧了阿宴。”
“他一大早便叫了我去,說是要替淺兒置辦些東西。”
“這不,名是他起的,字是他提的,就連那些精細的花鳥枝紋路,都是他親眼盯著工匠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果然是當成了‘自家妹妹’,這用心程度,連我都有些自愧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