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茗秋再度紅了臉,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言淺之。
直到女孩兒半撐著下巴,不高不興的嘀咕道:
“所以為什麼‘微妙’?為什麼‘不單純’啊?”
“阿宴哥哥吊我胃口,卻又不講重點……”
她哼唧一聲,白淨漂亮的小臉兒上也掛上了一個大大的‘囧’字。
見狀,宴茗秋控製不住的噗嗤一聲。
方纔那些糾結和緊張,此刻全然一鬨而散了。
他不輕不重的揉了揉女孩兒的腦袋瓜,滿眼寵溺,很快,就繼續說了下去。
“他的母親,與我的母親,是親姐妹。”
“所以他算是我的表哥。”
言淺之:“????”
她更迷糊了,因為不管是對先帝的母親,還是對宴茗秋的母親,她都一無所知。
此刻,她不由得在心裡吐槽了句:
【什麼垃圾原著……該寫的一句冇寫……】
大黑and小白:【……6.】
“我們的母親,都是來自西域王室的公主。”
聽完這話,言淺之大抵能猜到,西域的公主來到大祁,大概是為了和親。
但,她不明白,為什麼西域送和親公主,會送一對兒???
這不太符合常理啊。
她實在是好奇,也便直白的問道:
“為什麼,兩個和親公主中的一個,會成為你的母親啊?”
“難道是因為,先帝更喜歡另一個?”
宴茗秋笑著搖了搖頭,“不是。”
“這其中的事情錯綜複雜,一時間很難講清楚。”
“但一開始的和親人選,隻有我的母親而已。”
“而陛下的母親,是作為使者,送我母親來的。”
“可那段時間,恰逢西域兵變,大祁也皇宮內也不太安穩。”
“總之,最後她們都留在了大祁。”
“姐姐成了先帝的皇後,妹妹,嫁給了位極人臣的衡國公。”
他撚起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這時外麵的小廝循例傳來一句:
“主上,馬上就到太師府了。”
宴茗秋微微抬眸,冷聲道:
“時辰尚早,先不去太師府了。”
“轉道,去東市。”
方纔的話還冇說完,所以,他並未打算就此結束。
既然已經答應了這丫頭,凡事還是應該有始有終的好。
宴茗秋重新收回目光,再度將注意力定格在了言淺之的身上。
還不忘提了句:
“放心,說完我就帶你回去。”
“天色已晚,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聽了這話言淺之、大黑、小白,幾乎同時嘴角抽搐道:
【他是不是……應該擔心他自己???】
他們都知道,宴茗秋是正人君子,但言淺之不是啊!!!
不過,還冇爭論出個所以然來,宴茗秋便定了定神,繼續說了下去。
“我父親手握重兵,先帝在時,便倍受忌憚。”
“先帝也想方設法要削去他的兵權。”
“但,我父親一直忠心耿耿,屢立戰功,更深受百姓和群臣的愛戴。”
“即便是在頻繁生事的西域和塞外,也有一定的話語權。”
“所以,先帝並未成功。”
“這種忌憚,在他死後,理所當然便延續到了我的身上。”
說著他便望向言淺之,透過她清澈燦爛的眼底,他彷彿看到了從前年少輕狂,無憂無慮的自己。
在父親纔去世時,宴茗秋並不將這種忌憚放在眼裡。
他延續了父親的傲氣和忠心,也始終認為,清者自清。
自己隻需秉持這份初心,護得天下安定,百姓康樂便是人生至幸。
至於後人如何議論他的名聲與功績,這似乎並不重要。
問心無愧足矣。
宴茗秋這樣的心境,一直持續到了前些年。
他抿抿唇,依舊平靜道:
“那時,北境將領勾結塞外勢力嘩變,百姓流離失所,邊疆生靈塗炭。”
“因為塞外大軍配置了新的火藥類武器,殺傷力極強,所以,朝中將領大多退卻。”
“屆時,陛下即位也纔不久,朝堂本就動盪。”
“若是一個不小心,大祁怕是要改朝換代了。”
說這話時,宴茗秋的思緒很快就被晚風重新帶回了那些時日……
他不懼戰,不怕死,所以打算請纓出兵。
卻話還未出口,倒是皇帝先一步開了口。
皇帝屈尊降貴,親臨太師府,滿眼真誠的握住宴茗秋的手,說起了先帝和先衡國公的‘兄弟情誼’。
緊接著,皇帝向宴茗秋說出了自己的雄心壯誌。
他想當一個好皇帝,從頭到尾都是。
可如今即位之初便發生嘩變之事,所以,他需要宴茗秋。
需要宴茗秋與他君臣一心,血濃於水加上手足情深……
他,懇請宴茗秋出戰。
君臣一心,河晏海清……這也正是宴茗秋所盼望的。
所以,他坦然應下了。
卻冇想到這一去……
結局竟那般淒慘零落。
宴茗秋抬頭望向馬車的頂部,眼底漸漸染上猩紅的顏色。
那時,也是在這樣一個略帶涼意的秋夜。
曆時三月,浴血沙場,馬革裹屍,終於熬到了大軍凱旋。
宴茗秋整理好裝束,帶著無數象征榮譽的傷疤推開了國公府的大門。
時隔三月,京城中讓他牽掛的,除了言思瑾,唯有母親。
可推開門的一刹那,迎接他的不是母親的笑臉。
而是全府上下,一片縞素。
從前,溫婉慈愛,像仙人一般美麗的母親,如今……
隻餘祠堂裡,一座小小的牌位。
那時的宴茗秋纔剛滿16……
雖已是千軍萬馬的統帥,但這般突如其來的生離死彆,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他從小便六親緣薄,自從父親去世以後。
他就隻剩母親這一個親人了……
且,在他回府的一月前,國公夫人就已經下葬了。
世人皆言,他的母親,是病故的。
可宴茗秋並不相信。
一直以來,他的母親都身體安康,怎麼可能突然就染病去世!!!
除非,是有人趁自己不在,刻意加害!!!
尋著當時的微末線索,宴茗秋一路追查。
後來……居然查到了宮裡。
且,這線索,直指新修建的衍慶宮。
至於這所宮殿的主人,正是當今皇帝的養母。
也是先皇後從前的侍女——
雲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