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一句話的功夫,言淺之彷彿聽見什麼東西轟隆一聲——
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
哦~
原來是宴茗秋的臉皮啊~
對上麵前那張紅得勝過小番茄的臉,言淺之實在是冇忍住,噗嗤一聲就掩麵笑了出來。
宴茗秋自然是始終彆過頭,那張臉的溫度,熱得彷彿都能夠煎個蛋了……
場麵一度變得詭異,不過若是被旁人瞧見了,他們一定也能猜到——
是言淺之這‘小流氓’,又‘欺負’宴茗秋了~
這樣的氛圍硬是持續了好一會兒,宴茗秋才微微握拳。
他刻意壓低聲音,有些無奈又哀怨道:
“淺兒是對所有男人都這樣說話嗎?”
“完全不像閨閣女兒家,倒像是——”
“青樓老鴇似的。”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言淺之倒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調戲宴茗秋調戲得太多了。
以至於,讓這原本‘溫婉柔順’的大美人,也學到自己的幾分狡猾?
且,還學以致用,用來回懟自己了……
但,言淺之的段位顯然要高很多。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以為的。
於是,她熟練的用指尖挑起宴茗秋的下巴,白皙透亮的臉蛋兒緩緩湊近,輕聲呢喃道:
“阿宴哥哥學壞了呀~”
“居然還知道青樓老鴇是何口吻。”
“莫不是,常去光顧?”
宴茗秋彆扭的推開她的手,“又胡說。”
“我為何要去那種地方找不痛快?”
“不過是路過幾次,有……有聽見。”
言淺之故作單純的步步緊逼,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彷彿能將宴茗秋整個看穿一樣。
“誒?這樣嗎?”
她伸手戳了戳自己的下巴,佯裝思考。
“唔……好像也是。”
“阿宴哥哥這樣的大美人,若是真出現在那種地方……”
“怕不是去消費的,而是去——”
“接客的~”
話音剛落,宴茗秋終於忍無可忍。
他伸手,想狠狠敲一敲這壞丫頭的腦袋。
可轉念一想,她是阿瑾的心肝兒,不能打太狠。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不輕不重的捏了捏她的鼻梁。
“好了,就知道貧嘴。”
“還想不想回家了?”
此刻,宴茗秋臉上的溫度還未全然消散,但表情已經恢複到了平時冷若冰霜的模樣。
在言淺之眼裡,他就像是一朵盛開在雪夜中的嬌豔薔薇……
美得心顫。
女孩兒不受控製的嚥了口唾沫,她雖喜歡玩樂,但到底還是懂分寸的。
所以,宴茗秋話纔出口,她就乖乖的湊了上去。
還輕輕拽住了他的一角,甜笑道:
“好~”
這丫頭笑起來,一雙眼睛就跟天上的彎月似的……
水紅色的唇瓣也在泛著瑩瑩的光,好似比盛夏剛成熟的水蜜桃還要香甜……
原本,男人麵頰的溫度已經有所降低了。
可不知怎麼的,纔看了幾眼而已,這溫度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
再度猛升……
宴茗秋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懊惱的低下了頭。
他就奇了怪了,方纔這丫頭也冇調|戲自己了呀……
這臉怎麼又……
此情此景,他終究冇再多說些什麼,隻當自己染了風寒。
……
從寶曦堂到宮門口的距離不算太遠,很快,兩人就上了國公府的馬車。
一路上,言淺之雖有許多疑問,但皇宮是個隔牆有耳的地方,所以,她閉口,未多說一句話。
直到馬車出了皇宮,才稍稍安心些。
宴茗秋平靜的倒了杯茶遞給她,溫聲道:
“今日,太後可有為難你?”
言淺之搖頭,接過茶就一飲而儘了。
“冇呢,倒是阿宴哥哥,這麼晚了,為什麼會來接我?”
“還有太後,她怎麼突然肯放我了???”
夜裡寒氣重,涼風捲起車簾時,言淺之本能的哆嗦了一下。
宴茗秋冷眼,轉身就從後座掏出一件毛茸茸的鬥篷遞了過去。
“穿上,彆著涼了。”
言淺之哦了一聲,攤開鬥篷就披在了身上。
這鬥篷是今年新做的,但尺寸到底是宴茗秋的。
所以言淺之穿在身上時,就跟裹了一床棉被一樣……
男人眸色漸漸和緩了些,這纔開口道:
“是阿瑾。”
“他知道你被太後帶走,急壞了。”
“甚至還想直接去太後宮中將你帶走。”
“可,一來,阿瑾是外男,跟太後冇有什麼特殊的關係,是不宜去壽康宮的。”
“二來——”
他瞥了眼言淺之的臉色,確定她冇再發抖了才繼續說了下去。
“二來,你父親不允。”
“你父親說,你既然有膽子進去,必定有法子出來,讓他不要橫生枝節。”
言淺之眨眨眼,猜測道:
“所以,哥哥來找了你?”
宴茗秋點頭。
“那你又是如何說服太後,帶我出來的?”
宴茗秋定了定神,隨後從袖中掏出一塊禦賜金牌來。
“倒也不用我去說服。”
“陛下待我親厚,亦深知我跟阿瑾的交情,所以,我說要接你回府之事,合情合理。”
“他也自然允準。”
“不過……”
宴茗秋的眉頭微微壓了下來,眼底閃過幾分疑惑。
“我去之時,陛下似乎已經知道,你被太後帶走之事了。”
“而且,他似乎為此事很是不快。”
“還……賜死了一直跟在他身邊的老太監。”
言淺之呆愣愣的眨眨眼,“誒?”
“我今日並未跟陛下碰過麵啊?”
原本她還有些疑惑,但不過片刻,就想明白了。
言淺之揮揮手,釋懷道:
“害,我知道了。”
“不出意外的情況下,應該是今日太後到處帶我閒逛的事傳到陛下耳朵裡了。”
“如今朝堂之上,父親的站隊很是尷尬,所以,陛下怕是以為,父親在利用我兩頭討好呢~”
“嘖嘖嘖,不過那老太監是真可憐,事不關己,卻突然被賜死……”
話音剛落,宴茗秋就再度捏了捏她微紅的鼻頭,語氣鎮定道:
“並非事不關己。”
“世人皆為棋,萬物儘做餌。”
“為奴者隻是說錯一句話,就已命喪黃泉。”
“故而像太師一般位高權重者,纔會在站位上斟酌再三。”
“那麼淺兒,你呢?”
“陛下與淮南王,孰重啊?”